“谢少主!”
逍宜闻言回身,“两位,别来无恙。”
阿达扛着半扇猪肉,老孟抱着一筐蔬菜萝卜,一左一右夹击着谢逍宜往庄里走,一路喋喋不休,说的全是鸡毛蒜皮。
“谢少主你是不晓得,最近菜价涨得厉害!”
“就是就是,萝卜都快赶上肉价了!”
“我跟那摊贩磨了半天嘴皮子,他才肯便宜两文!”
……
路过池塘,抢险队员们正在打捞水面上漂着的落叶。
他们见到谢逍宜,先是一愣,然后一哄而上,将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说道:
“谢少主你可算回来了!”
“那天来了好多人,乌泱泱的,比池里的胖头鱼还多!”
“那个路门主好凶的咧,嗓门大得蚂蚁都被吓跑了!”
“不止呢!小鱼干都被吃光了!”
……
谢逍宜耐心地听完,朝每个人都道了一声“辛苦”。
小桂从回廊那头跑来,才跑到谢逍宜跟前,眼眶就红了。她支吾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谢少主,你的外袍衣物洗晒过了,在庄主,哦,在颜姑娘的房里。”
谢逍宜颔首微笑,道了声“有劳”。
账房于先生和管事老李听说了,两人相互搀扶着小跑过来。
于先生还未站定,开口便招呼:“谢少主,这段时间可还好啊?”
老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一旁接话:“我看,是更精神了!”
“那可不!”于先生连连点头,“谢少主从前的风采就令人折服,如今更是……令更多人折服!”
谢逍宜迎上去,抱拳,“二位费心了。”
吴婶儿原本在厨房擦洗酸菜坛子,听到消息后,抱起柜子上一个罐子就往外跑。
“谢少主——”她边跑边挥手,“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酸菜!”
她才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扶着墙直喘粗气,“这次,记、记得带走啊!”
话音未落,眼前就一花。
谢逍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来。
他双手接过罐子,眼角一弯,“多谢吴婶儿。”
吴婶儿愣住了。
她是第一次见到谢逍宜这么笑。
然后,她就这么靠着墙,捂着心口,目送谢逍宜抱着酸菜罐子远去。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这孩子,怎么越长越好看了呢……”
孙萋萋站在廊下,笑着招手:“谢少主。”
谢逍宜点头回应:“孙庄主。”
火木真飘落,下巴一抬,又指了指下书房的方向。
书房门大敞着。
颜鹤加踩在高凳上,踮着脚尖,正在擦着书柜上的灰尘。
手越伸越长,凳子跟着晃了起来,她赶紧放下脚,待凳子稳定了又再次去够。
余光里瞄到门口多了一道人影。
她猛地转头。
身子一歪,凳子也一歪,她直接摔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颜鹤加看了眼跟她抢位置的酸菜罐,抬起头,“你回来了!”
“嗯。”谢逍宜将酸菜罐放到桌案上,抱着颜鹤加旋身坐到椅子里,一直没放手。
这下子,颜鹤加终于整个人独占谢逍宜的怀抱。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搂上他的脖颈,“谢少主这次回来,身上也没个伤的让我心疼心疼?”
“没。”谢逍宜低低应道,“……对不起。”
颜鹤加偏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缓缓开口:“不得不说,路广泽这次算得挺精啊!不仅提前将你支开,还敢召人当众对峙,那就说明他早有计划,也有自信捭阖司查不到他的头上。我猜,他家里一定供着只成了精的狐狸。”
“之前去查燕琅门,暂时没什么有用的。”谢逍宜有些懊恼。
“不要紧。”颜鹤加拍拍他的背,语调轻快起来,“往好处想,如今宋老宗师一人提剑顾八荒,武林盟以及韩盟主也余威尚存,再加上你三叔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他们几位老人家先顶着呢!”
谢逍宜轻笑了一声,“那你呢?”
“我在想啊,以后该去哪儿蹭饭呢……”颜鹤加夸张地叹了口气,“之前芫芫总说让我去她庄里,可她好些天没消息,我有点儿担心她是不是养不起我了。”
谢逍宜道:“她在武林盟。”
颜鹤加“哦”了一声,“可惜,武林盟的饭菜不太合我口味。”
说完,她退开一些,还拍了拍谢逍宜的肩背,“诶,那你们悬月楼招人不?”
“嗯?”谢逍宜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不能光膀子,也拎不动铁锤,没有武功,还干不了重活……就脑子还行吧,可以做谢少主的代笔。你以后要写什么信啊、回什么帖子啊,我都可以帮你写。保证写得天马行空、天花乱坠、天生我材必有用,让对方看了就想立马跟你对天结拜的那种。”
谢逍宜眼神闪烁不定,“……你是认真的吗?”
颜鹤加托着下巴想了想,“唔——要是悬月楼不招人也没关系。我可以回姑苏去。书局虽然破旧,但下雨不漏,刮风不倒,勉强算个……”
话没说完,谢逍宜猛地收拢双臂,将她按进了怀里。
“……你的书局缺人吗?”他闷声问道。
“就没人!书局太小了,连门都没有,床榻也只够一个人睡的。冬天得买柴来烧,夏天要自己从井里提水……”
“粗活都交给我。”谢逍宜快速接道,“光膀子劈柴,还倒贴。”
“这样啊——”颜鹤加调子拖得很长。
“好不好——?”谢逍宜拖得比她更长,还抱着她摇了摇。
颜鹤加笑出了声,愉快宣布:“那就你啦!”
“那你……”谢逍宜小心翼翼地得寸进尺,“能不能换个称呼?”
“什么?你不回悬月楼了?”颜鹤加装傻,“可我还没有攒够钱赎你啊!”
谢逍宜:“……”
他就知道不能跟她动嘴,不,是只能动嘴!越早越好!
颜鹤加:“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