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颜鹤加掩唇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角。
孙萋萋笑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来守着。”
“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吧?”颜鹤加有点儿不好意思,“万一她醒了要喝水,孩子哭了要换尿布,你一个人又管大人又管小孩——”
“这算什么啦,我从小就干这些。”孙萋萋挺了挺腰背,“劈柴烧火洗菜切菜端盘子刷碗晾衣服照顾师父,还会怕这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颜鹤加佩服得不行。那些活儿,她光是听着就觉得累的不行,更不要说一个人全包了。
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啊。她张了张嘴,脑子却是懵的,一下子也说不出来。
孙萋萋又道:“瞧你刚才打哈欠的样儿,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要是待在这儿,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颜鹤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所以啊,你先去睡觉。”孙萋萋拉起颜鹤加就往门口推,“睡醒了再来换我呗!”
颜鹤加还想说什么,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问……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月娘和孩子吗?”
孙萋萋眼睛一亮,“来了来了!”
她弹了起来,一边拉着颜鹤加就往门口跑,一边小声道:“这就是孩子他爹吧?”
门一打开,一男子连忙垂首抱拳,“在下陈观,有劳两位姑娘,大恩大德,我……”
“别我了!快进来看看你媳妇和儿子!”
孙萋萋打断了陈观的话。
她侧身让开,趁陈观往里走的时候,双手抵着颜鹤加的背就往外推。
“听我的,你先去休息,睡一觉再来换我!”
“诶?”
颜鹤加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关上了大半。
屋里传来陈观又哭又笑的声音:“月娘……你辛苦了……孩子,我看看孩子……”
接着就是孙萋萋语速很快的叮嘱:“你小声点。你媳妇刚睡着,你就在旁边坐着,别吵醒她。尿布在那边——”
颜鹤加站在门外,摇头笑笑。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通畅和绵软。
她一步三摇地往外走。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刘白榆。
他背对着她,面前站着两拨人,垂首列队。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道:“刘大人,按您的吩咐,所有护卫已到齐。”。
刘白榆微一颔首,“马腾,你带三人去协助道长疏通泥石。”
“是!”那个叫马腾的护卫手一挥,“你们几个跟我来。”
刘白榆看向另一人:“张成,剩下的人由你安排,在道观周边巡视,查找刺客踪迹。”
“是!”张成转身对剩下的人道,“你们俩,去东南方。你,跟我去西北侧。”
“是!”
人都走了,只剩下刘白榆一个人。
他转过身。
颜鹤加倚着门框。
刘白榆看到了,唇角一弯,阔步向她走来。
“累不累?”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颜鹤加没说话。
他又道:“我送你回去。”
颜鹤加下意识就要拒绝。
她不累,只是有点困,也不需要他送,她自己认识路。
但一想起他刚才吩咐护卫的模样,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撇撇嘴,最终点了点头。
刘白榆笑意更深了。
他侧过身,朝前走了半步。
“来。”
颜鹤加垂下头,拢起手,跟在他身后。
视线里,一会儿是潮湿的石板,夹缝的杂草,一会儿又是他衣摆上的泥点,和远处模糊的檐角。
刘白榆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距离都保持得正好,相当规矩。
颜鹤加感到一丝怪异。但她现在很困,困到不想说话,不想想事情,不想去想他为何这样,更不想去想他又为何不这样。
到了屋门前,两人停下来。
“有劳大人。”
颜鹤加伸手推门,转身就要关上,刘白榆突然上前半步。
他俯身凑近,顿了顿,“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是这世上最聪明的?”
颜鹤加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咬咬牙,用力将门关上了。
砰——
门板震了震,落灰簌簌往下掉。
颜鹤加躺在床上。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耳边一会儿是产妇的痛呼,一会儿是婴儿的啼哭,一会儿是孙萋萋跑进跑出的脚步声,一会儿又是刘白榆那句“我们的孩子”。
她皱起眉,翻了个身,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嘈杂声变了,变成嗡嗡的一片哼唧,像小狗一样,带着不满和撒娇的气息。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笑声。
笃、笃、笃——
敲门声。
“庄主,你醒了吗?”
小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得很低。
“我给你带了点儿吃的。”
颜鹤加扯下被子,懒洋洋应了一声,“哦,好。”
小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馒头。
两人在廊下坐着,颜鹤加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幽幽一叹。
小乙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庄主,你的脸色不太好。”
颜鹤加摸了摸自己的脸,“饿的。”
小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来的正好。”
“赶早市,抢活鱼,时间刚刚好!”颜鹤加胡诌一句,拿起馒头,递过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