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狡辩!”贺老七暴喝一声,怒不可遏,“我知你舅舅是武林盟主,可如今武林盟是个什么光景,江湖上谁人不知?我振啸帮不吃他那一套!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给我拿下!”
振啸帮众人“唰”地亮出武器,刀光闪闪,瞬间将温芫芫一行连同马车团团围住。
温芫芫暗骂一句,腕间一振,软剑已握在手中,挡在马车前。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解钊带着数人疾步赶来。
他先确认颜好好无恙,又朝温芫芫微一颔首,这才转向贺老七,脸上挂着惯有的和气笑容。
“贺帮主,这么大阵仗,是码头新到了一批要紧货?我手下弟兄正好得空,可以搭把手的。”
“解阁主。”贺老七脸色变了变,勉强抱拳,“这是贺某私事,与悬月楼无关。这两人合伙重伤我儿,必须给我个交代!”
“私事啊……”解钊拖长了调子,慢悠悠踱到贺老七身侧,声音压低了半分,“可我们少主吩咐了,颜庄主是悬月楼的贵客,命我等在扬州务必照看周全。贺帮主,您这私事……怕是有些难办啊。”
贺老七咬着腮帮子暗忖:早听说悬月楼少主跟涌泉山庄的人关系匪浅。想那谢氏小子虽年轻,手段却狠辣,武功也深不可测,悬月楼在朝廷又有路子,若是为了女人跟他们撕破脸,只怕振啸帮在江南这块地也待不下去了。可一想到儿子的惨状,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
他目光在温芫芫与颜好好之间来回扫视,忽地冷笑一声:“好!悬月楼的面子,我贺老七给!”
解钊神色稍松,正要道谢,却见贺老七抬手一指。
“车里那位颜庄主,可以走。但她,温芫芫,必须留下! ”
不待解钊开口,贺老七阴恻恻道:“解阁主,她温芫芫可是韩盟主的外甥女,悬月楼何时开始替武林盟的人出头了?还是说,谢楼主与韩盟主私下早有一些我等不知道的交情?”
见解钊不答,贺老七更加得意。“若没有,那我今日只找温芫芫一人算账,不动你们少主的人,这不过分吧?”
气氛瞬间凝固。
解钊抿唇不语,面色沉重。
温芫芫冷哼一声,捏紧手中的剑。
马车一动,颜好好颤巍巍地走下来,站稳在温芫芫身侧。
她正欲开口,忽听街口传来一声厉喝——
“官府拿人!闲杂退避!”
只见范恨水一身深色官服,领着两列官兵快步赶来,踏地之声严整凛冽。
颜好好心神一松,伸手轻轻搭上温芫芫握剑的手背。
温芫芫会意,手腕一翻,收回软剑。
贺老七脸上的胡须抖了抖,大步迎上去,打算来个“先声夺人”。
他刚要喊冤,范恨水却先开了口。
“府衙接报一后巷伤人案,情节严重。所有涉事者,一律带回衙门讯问。”他扫过温芫芫,又落回贺老七脸上,“贺帮主,温庄主,请。”
温芫芫应了一声,反手轻握颜好好指尖,又低声对陶管事交代:“所有人听颜庄主安排。”说罢,大步随范恨水而去。
贺老七脸色青白交加,到底不敢公然抗法,只得狠狠挥手遣散手下,硬着头皮跟上官差队伍。
直到那一行人影消失在长街尽头,陶管事才“哇”一声哭了出来,“怎么才出来,又进去了呀!我的大小姐!这回不知又要受多少苦啊!”
“陶叔莫急,”颜好好仍旧气息虚浮,勉力安抚道,“范大人此举,实际上是在保护芫芫。”
“啊?”陶叔停止了哭泣,一脸茫然。
解钊适时接话,语气沉稳,“陶叔您想啊,眼下这局面,贺老七恨意正盛,范大人以官府之名将温庄主带走,恰恰是最好的护身符。贺老七再横,也不敢当面劫夺官犯啊!”
颜好好点点头,转向解钊,哑声道:“解阁主,有三件事又要劳烦你了。”
解钊一脸郑重,“颜老板请说。”
因气力不济,颜好好的语速放得很慢,尽量说清楚,“第一,细查贺元杰的真实伤势与昨夜经过;第二,摸清振啸帮所有往来,敌友皆要;第三,黄大海的底细,再深挖一遍。”
“明白。”解钊毫不迟疑,立即招手吩咐手下分头行动。他转回身,神色依旧凝重,“颜老板放心,此事我会即刻禀报少主。”
颜好好摆摆手想拒绝,“不必”二字正要说出,恰巧一阵江风吹来,直直灌入她的嘴里。
“咳——!”
她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突然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颜老板——!”
解钊的声音都变了调。
火木真抢上前一步,在颜好好趴倒在地前,及时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