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好好呼吸一滞。
她眨眨眼,又用力眨眨眼,一下子笑出了声,抽回手就开始演。
“啊对对对!疼得我当场就领悟了左手学会拿筷子的必要性,所以现在才能左右开弓,吃喝不愁!”她眉毛一挑,将他上下一打量,啧啧有声,“倒是谢少主,看来这次伤得不够深刻,都没开发出什么新才艺,反而还添了点儿弱风拂柳的娇俏气质来,哎呀呀,白白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
谢逍宜:“……”
怎么回事!
她不是应该顺着他的话,扑进他的怀里开始撒娇喊痛的吗?然后他就有理由……咳咳咳……晋飞买来的那本《少侠好功夫之情话大全与撒娇指南》第三条明明写着——当对方显露脆弱之时,己方应立即表达心疼和理解,从而激发其依赖属性,便可顺势展开怀抱,再安慰几番,至此两人关系将迎来突破性进展!
可她、她怎么不按书本来!甚至还反向嘲讽他!书本误我!
他忍了又忍,最终决定抛弃书本,遵从本能,直接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她颈窝,又蹭又拱,到处作乱。
“诶诶诶!痒!”颜好好缩着脖子在他怀里笑成一团,好不容易才凭借着强大意志力将他推开一些,“谢少主,谢大侠,谢财神爷,我谢谢你啦!既然还有力气在这儿蹭,不如赶紧起来干活!外面多少人眼巴巴等着你撒钱呢!”
最后,谢逍宜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她的被窝,转头却直接埋在了她的肩窝,任由她帮着穿外袍、系腰带。
颜好好感觉自己像在为小牛套圈,吭哧吭哧,任劳任怨。
可这小牛偏还不老实,趁她系腰带时,下巴蹭着她耳廓,温热的呼吸来回拂过,让她指尖一阵发麻,手中扣子总是滑脱,好半天才系好那根花纹繁复的镶金腰带。
终于收拾完毕,准备犁地,不是,鼓励。
“立正,站好。”
谢逍宜乖乖站直,翘着嘴角,垂眸看她。
颜好好托着下巴,堂而皇之地欣赏起来——腰是腰,腿是腿,肩宽背直,直节劲气,气血方刚,刚刚好得不得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很好,展现你悬月楼少主责任与担当的时刻到了!去吧!”
然而下一刻,谢逍宜却扁扁嘴,双手一伸,整个人直接挂在她的身上。
颜好好被他这么一扑,腿一软差点儿就倒下,不禁叫苦连连,“我说,大少爷,你对自己的重量有没有点儿数啊!看着挺瘦,怎么这么沉啊!”
他轻哼一声,手悄悄挪到她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你要多吃点。”
“哎呀,我也想整天就躺着吃,吃了睡啊!也不知道是谁,送来两株比祖宗还难伺候的茶花!我自己都过得日夜颠倒、黑白无常的,还得天天操心它们晒不晒太阳、喝不喝露水,这一操心,可不就消得人憔悴了么!”
“那……”谢逍宜声音含笑,“你把我带走,我比茶花好养。”
“好好好,等我手头宽裕了,就去悬月楼赎你。那顺便问问谢少主,你身价几何啊?血统纯不纯?包不包甜啊?”
“黄金十万两。”谢逍宜斩钉截铁道,“又纯又甜。”
“哦,赎不起,告辞。”
谢逍宜显然十分不满意她这个回答,手臂力道更重,恨不得要将她按入自己骨血之中。
颜好好忍着笑就去推他。
可他不肯动,还凑近她耳边,循循善诱道:“如果是你的话,不用钱,我自带金银,倒贴。”
“呵!好家伙!这扑面而来的铜臭……啊不,是馥郁芬芳的雄厚财力!难怪人说,金钱是最好的十全大补汤,有明目张胆之功效!”
谢逍宜嘴角翘起,“就是!”
笑闹归笑闹,谢逍宜终究还是得走。
颜好好收下他那份厚实的红包,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袖袋,决定赠送他一份独家定制的“目送到街口”的私人服务。
谁知谢逍宜坚决摇头:“不用。”
“为何?”
“你看着,我就走不了了。”
颜好好笑他意志不坚,当即现场教学。
“看好了,这招叫‘柳下惠,关门睡,不恋人间荣与贵’。”
说着,她干脆利落地后退一步,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好走不送!下次再来,记得带特产!”
门外,谢逍宜对着紧闭的房门愣了一瞬,终是笑出声来。他抬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一下,转身离去。
门内,颜好好背靠着门板,看着他落在窗扉上的剪影慢慢消失不见,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当颜好好晃悠到厅内,温芫芫手上握着两样东西迎了上来——一枚玄铁令牌和一个大红包。
“小谢留下的,说是若有需要,可凭它去任何悬月楼联络点求助。”温芫芫啧啧有声。
不仅如此,谢逍宜还带来了关于那个死者城南黄老爷的旧档。
黄老爷名叫黄大海,舅舅是前漕运总督,如今已经告老回乡休养。黄大海早年走漕运时,与振啸帮贺老七结过死仇。而贺老七已经金盆洗手,目前经营着几家赌坊,听说脾气一向不太好。
听罢,颜好好淡定地坐下,拢着手慢悠悠道:“好了,温大庄主,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你那个宴会上到底来了哪些‘贵客’,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被谁盯上了?”
温芫芫:“……”背脊有点儿发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