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颜好好惊醒过来,手边的一堆书册掉落在地。
她缓了缓神,弯腰去捡书册,其中还有谢逍宜的那几封信。
当她的指尖碰到那几封信的时候,心头一跳,长风带雨穿山越岭而来,吹得她慌乱、颤动,不知所措。
此刻,她想见到他的心情,竟是十分强烈。
火木真皱着眉头看了看颜好好,又看了眼天色,“明天再去,不行吗?”
颜好好正收拾着东西,闻言手中一顿,想起谢逍宜曾在她耳边说——我会等。
“我不想再等了。”她回道。
“那,高家怎么说?”火木真追问。
“我待会儿留下话,若是剑宗来信,就转去南浦城。”颜好好系好包袱,又补充了一句,“我就去见他一面,不会耽搁太久。”
火木真“啧”了一声,不再说话,扭头回屋收拾行李药箱去了。
山庄大门口,颜好好对小田交代道:“若是剑宗来信,你让人转去南浦城,到码头找……”
“宋公子?”小田眨眨眼。
“对,就是剑宗的宋公子。”颜好好点点头。
小田伸手一指,“庄主,宋公子!”
颜好好一回头,就见个白衣人打马而来,马蹄声又碎又急,眨眼就冲到面前,正是宋兰桡。
他翻身下马,衣摆带起一阵蘼芜香气,目光在颜好好身上打了个转。
“颜庄主这是要出远门?”
“宋公子匆匆赶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呀?”颜好好挥挥手。
宋兰桡颔首,“高长柒回来了。不过,人一回来就病倒,高烧不退,大夫说是风寒。”
此时火木真正要下台阶,看到宋兰桡,她一个飞身跳到颜好好身边。
颜好好盯着宋兰桡凝重的表情,直接问道:“宋公子觉得他的病有蹊跷?”
“不错。”宋兰桡看向火木真,“我去看过,症状像是中毒。想着火姑娘精通医理,特来相请。再者……”他目光转向颜好好,欲言又止。
火木真也看向颜好好。
颜好好顿时了然——若真是中毒,高长柒恐怕时日无多。她们想问什么,就得抓紧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做了决定,“现在就去高家。”
三人踩着暮色赶往高家。
一路上,宋兰桡将高长柒曾对他说起的关于鹓扶子的事情一并告知,且将高家的情况简单说明。高长柒发妻去得早,没续弦,也没孩子。高步拾刚成亲,娶的是商会黎家的独女。本来采买一向是高步拾负责的,但念在他新婚,这趟远门才由高长柒亲自去办。
到了高家门口,门房认得宋兰桡,直接就把三人请进了前厅。
还未踏入厅中,火木真便猛地停住脚步,低低道了声:“有怪味。”
“怎么说?”颜好好悄声问。
“很熟悉,但……掺了别的。”火木真皱起眉头,“一时分不出。”
她刚想四下查探一番,见一人匆匆走来,正是高家二公子高步拾。
“宋公子有心了,今早才来问候过,这么晚又来看望我大哥。”
高步拾朝着宋兰桡拱手,待走近后,看到他身边的两位女子,顿时认出就是涌泉山庄的人,还知道那位红衣女子就是大哥想见的人。
他干巴巴地寒暄两句后,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大哥染了风寒,不便见客,也恐传染给两位姑娘,还是请回吧。”
宋兰桡上前一步,“二公子有所不知,这位火姑娘深谙歧黄之术,或许……”
“大夫已经诊过了!”高步拾急声打断,“说是要静养!静养!宋公子,两位姑娘,你们的好意心领了,请回吧。”
正僵持着,一道柔柔的嗓音飘过来——
“夫君。”
黎薮春款款行礼,抬眼望向高步拾:“宋公子是大哥的朋友,既然特地来探望,总不好辜负这份心意。”
高步拾神色一变,踌躇片刻,终是道:“那就……就去看看吧。”
一行人穿过回廊,眼看就要到高长柒的卧房,突然有个家仆连滚带爬地冲来,结结巴巴喊道:“二、二老爷!大老爷……咽气了!”
高步拾身子一僵,两眼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
“夫君!”黎薮春惊呼。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宋兰桡眼明手快扶住高步拾,沉声道:“先送二公子回房。”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朝颜好好递了个眼色。
颜好好侧身一挡,火木真眨眼就钻进了未关门的卧房。
半盏茶后,安顿好高步拾的黎薮春匆匆返回,向宋兰桡连声道谢。
宋兰桡顺势提出要为高堂主敬香送行。
黎薮春没有拒绝,吩咐丫鬟引三位客人先去客舍歇息。
天光渐亮,草叶凝霜。
家仆丫鬟走来走去,忙忙碌碌,高家上下已经挂起了白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