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君上若要从商贸上做些什么,柳家便是君上最好的利器。”
“而这,”柳漱石话语一顿,人也微微抬眸看向沈逸青,而后一字一顿再是道:“也是我柳家在向大梁赎罪。”
“是柳家无能,也是漱石一意孤行,才使得柳家在危局显现之初,不能控制好大梁局面,以致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
“柳家有罪,臣亦有愧,加之大梁待我柳家百年,从未薄过半分。”
“是以今朝,臣自当为君上前驱,效一死命耳。”
柳漱石说罢,人也再是低首,似是真因为心中有愧,而不敢直视沈逸青双眸。
见此情形,原也暗暗属意柳家的沈逸青,此刻也不禁微微颔首。
柳家为百年世家,柳漱石更能从这百年世家中夺得家主之位,无论头脑和手腕都不会逊色他人。
自己方才虽没有说,任何关于明日早朝要做的事情,但只要柳漱石是个聪明人,他就应该知道,在沈逸青手下棋子不多的情况下,只要沈逸青不愿意直接出手跟赵、钱、孙三世家对着干,那他柳家就必须站出来。
这一点,沈逸青懂,乐陵懂,柳漱石也懂。
所以聪明人不需要将话太过点明,反而像现在这样,柳漱石自己请求,还可落得自己的一份挂念,一份情面。
也因如此,在朝身侧乐陵投去一道目光后。
沈逸青也再是扬起一抹微笑,朝柳漱石说:“柳公于我大梁,何谈有愧。”
“要知柳家同大梁,本就如手心手背,不可分离,更不可分割。”
“大梁不可缺少柳家,就如大秦不可缺少和氏璧一般。”
说着,沈逸青也向着仍在垂眸的柳漱石挥一挥手,示意对方抬眸后。
又再是温和笑道:“大梁现下如火中栗,水中冰,一着不慎,便会崩裂一地或就此消融。”
“纵孤有万般不愿,可今次仍不得不再托请柳家,与我皇室一同渡过今朝困局。”
“可为陛下刀剑,当为臣之幸,又怎堪君上言一请字。”
柳漱石抬起头,面上依旧是持以恭敬之色,只是如此神情下,他看向沈逸青的目光,还是不免带上了少许困惑之意。
他先前已经说了许多关于大梁商贸一途的劣势,但凡沈逸青不/蠢,都应该知道其中厉害,明白当下最好换一条路,最大程度避免跟世家百官造成冲突才是。
但沈逸青却还是选择继续商贸一事,这很难不让柳漱石多想。
“是因为自己的加入而有了底气,还是沈逸青真有什么解决办法。”柳漱石闪烁着眸中神色,心里也暗暗念思着。
不过对于柳漱石的这些想法,沈逸青却是没有过多思及。
商贸一事,沈逸青自然看得明白,但是国库之危,更为要命,与其不走商贸一途,三月后被韩赵围杀,还不如现在咬牙硬上。
至少当下,自己手上有柳家和乐陵为后盾,还未曾到真正孤家寡人的时候。
也因此,在同柳漱石进行一番言语扶持,互相稳固对方的誓约之后。
沈逸青也不再耽搁,转头便朝着身旁乐陵说道:“商贸解法一事既由乐陵想出,当由乐陵同柳公讲述。”
“柳公为人,乐陵今日也当尽有所见。”
“所以,自当畅言无妨。”
“皇……”闻言,在柳漱石眉眼微动之间,一直端坐在沈逸青旁边的乐陵,也不禁有些讶异、震惊出声。
她原先以为沈逸青带她出宫寻柳漱石,只是希望自己在他身边查缺补漏,却是没想到沈逸青会直接放权给她,让她跟柳漱石直接交谈。
哪怕沈逸青就在旁边,哪怕当下并非朝会只是沈逸青口中的一闲谈,可这样的谈话,仍在莫种意义上表明了沈逸青的态度。
也是这一态度,让本还镇定自若的乐陵,都有些慌张惶恐起来。
“女子,真能站于朝堂之上吗?”
“若才智无输男子,为何不可?”
乐陵在一阵无措当中,又突兀地想起了方才在马车上同沈逸青的对话。
“他说,他要让女子真正入仕途,让女子也能掌握自身自由。”
“或许皇兄,不是随口说说。”乐陵低敛着眸子,眼中神色也在不断变化。
但最后她还是抬起头,朝柳漱石莞尔一笑,“既皇兄如此信任乐陵,乐陵自不会让皇兄失望。”
“柳大人,请同乐陵一叙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