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只觉肩膀一麻,五指顿松,短棍随即脱手。
云溪左手顺势松开,早已蓄势待发的小豆子当即抄起地上短棍,猱身上前,瞧准那打手的腿弯就是狠狠一敲。
云溪眉梢微挑,哑然失笑。
然而笑意未显,堂中波澜骤起。
剩余七名打手眼中凶光毕露,几乎同时探手,从赌桌夹层中抽出长刀,寒光凌冽。
七人手持利器,踏着满地狼藉,一步步向云溪逼近。
云溪眼底寒芒一闪,攥紧小豆子的胳膊。身似流云掠起,足尖轻点,飞身上了赌桌。随后一踢,十几片骨筹顿时飞起。
云溪衣摆如云翻飞,手中折扇唰的展开,扇面裹挟着劲风一卷一扬,嗖嗖几声,十几片灌满内力的骨筹,瞬时化作利箭,击中了七名打手的手腕,膝盖。
七人顿时扑倒在地,握着伤处四处翻滚哀嚎。
霎时间,如意阁内桌椅倾颓,筹码散落,酒水横流,一片狼藉。
庄家哆嗦着从赌桌后爬起,面目惨败,嗡声道。
“姑奶奶,我们错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别打了。”
“赌金您尽管拿去,就当是小的们孝敬您的。”
“这话听着倒还算顺耳。”云溪居高临下,看着涕泗横流的庄家和刘钿,带着小豆子翩然跃下了赌桌。
小豆子麻溜地从一片狼藉中抬起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放在云溪身后。
云溪一撩衣摆,从容落座,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不过这一千两,我想在如意阁换几样别的东西。”
云溪见庄家面带犹豫,唰的一下抖开折扇,笑问。
“怎么,庄家可是有什么顾虑。”
庄家闻言心口一跳,这折扇开合的响声直叫他心惊肉跳,慌忙应道,“哪里的话,姑奶奶想要什么,只要我们如意阁有的,任您取用。”
“如此甚好。”云溪从荷包中取出字画清单,递给身旁的小豆子,示意他拿给庄家。
庄家不敢叫云溪解开穴道,只能侧躺在地,费力扭着脖子去看小豆子展开在眼前的信纸。
待看清清单上的字,他额头青筋瞬时暴起,原来是刘钿这混球招来的煞星!
强压怒火半响,庄家才挤出笑脸,“姑奶奶,这七幅字画,只有四幅在如意阁中。还请您高抬贵手,解开穴道,我这就亲自去取了献于您。”
只有四幅?云溪眉梢微挑,“倒不知剩余的三幅,如今在何处?”
庄家闻言,眼神狠狠剜向刘钿,厉声骂道,“你这混球,还不快告诉姑奶奶,其他三幅在何处。”
小豆子看向云溪,见她微微颔首,便将手中清单转向了瘫在地上的刘钿。
刘钿面色灰败,原来是李疏横找的帮手。喏声道,“一幅在我居所,还有两幅抵给了醉香楼的鸨母。”
“原来如此。”云溪点头,从桌上捻起四枚骰子,指尖微弹,解开了二人的穴道。
“既是抵押之物,也不好叫人家凭空归还。”云溪一顿,笑吟吟的说道,“不若庄家借刘老板一些银两,叫他将那两幅字画赎出来。”
“如何?”
庄家自是不敢不应。
庄家问过云溪,得到应允,连忙去财库里取那四幅字画。又差人携银两去向醉香楼的鸨母赎画,还不忘叮嘱其将刘钿的细软一并取回。
云溪让小豆子去对面茶肆,将阿吉雪生叫了进来,两人进了如意阁,看着满地狼藉,不由得大吃一惊。
三人齐齐站在云溪身侧,云溪指着刘钿,说道。
“差点忘了,刘老板,前日里,你欠了这小兄弟和小妹妹五十文的跑腿钱,如今过去了几日?”
雪生挺起胸膛,脆生生道,“已经过去整整七日了。”
云溪眼风扫向庄家,“倒不知在这如意阁,七日子钱几何?”
子钱,指的是利息。
庄家赔笑道,“按如意阁的规矩,借一还二,每日逾期子钱计入本金。连本带利要六千四百文。”
小豆子算了算,也就是六两四钱。天哪,他得讨多少天饭才能攒到这么多钱。
半个时辰后,云溪拿回那七幅字画,依次打开比对。
最后一幅,正是这《熹平石经》的残篇拓片。
云溪合起卷轴,关上锦盒,又向庄家借了两个人,押着刘钿往东市李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