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一下也等不了吗？”

卡卡西将温水递过来，等她把药咽下去，又接回了杯子。

听她还惦记着明日的会议，他的语气不悦起来。

“逞强也该有个限度吧。”

熟悉的数落，杯碗轻碰的声响，还有他俯身替她整理靠垫时，衣料细微的摩擦声。

他刚出远途任务回来，连自己的外衣都没顾上换，却在她这里忙前忙后。

落华垂下眼睛，忽然有些愧疚。

卡卡西的整颗心都放在她身上，而她坐在这里，接受着他的照顾，却仍旧魂不守舍地牵挂着另一个人的安危。

……

他就这样在落华家的沙发上凑合了两个晚上。

新年第二天早晨，落华的症状已经减轻了大半，总算可以下床走动，不必再一整日都窝在被子里。

卡卡西从厨房端来早餐，似乎与往常的不太一样，落华低头辨认了一下。

“这是……苹果泥？”

“嗯，买了点苹果，但这个天气直接吃太冷了，所以加工了一下。”

他将小碗递到她手里。

浅黄色的果泥还冒着热气，苹果香甜的气味在房间里慢慢弥散开来。

“嘛，第一次做，将就一下吧。”

舀起一勺送进嘴里，苹果蒸得很软，几乎不必咀嚼，便在舌尖化开。

落华握着勺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卡卡西注意到她神色有异，莫名又紧张了起来，

“除了苹果之外，还加了点蜂蜜，应该不会很奇怪……”

“不会，谢谢前辈。”

落华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还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呢。”

卡卡西弯起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她低头又舀起一勺，目光停在细软的果泥上。

“小时候每次生病，母亲都会给我做苹果泥。蒸得软软的，再用勺子一点点压碎。”

说起早逝的母亲，落华的声音不觉柔和了几分。

她依旧是微笑的，但是卡卡西却分明看到了一双流着泪的眼睛。

“她平日里总不许我挑食，生病的时候倒是很好说话呢。”

碗口的热气轻拂过脸颊，那些已经很久不曾想起的琐事，竟然因为这一点熟悉的味道，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将勺子放回碗里，才重新开口。

“我想回一趟星之里，祭拜父母。”

卡卡西有些惊讶。

这些年，落华很少提起星之里，那是她不愿意被人触碰的回忆。

“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星之里的忍者们都在与岩隐的那场战役中殉职了，那里现在应该只剩下些老弱妇孺。

或许，落华在那里还有熟识的人？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便多问。

“我只是觉得，太久没回去过了。再不回去，恐怕连回家的路都要忘了吧。”

落华将空碗递回卡卡西手中，收敛好溢出的情绪，这才重新抬起头来。

“不过请放心，假期结束之前，我会回来的。”

……

出发前，卡卡西忽然叫住了她。

“落华，你知道宇智波一族还有什么关于万花筒写轮眼的资料保存下来吗？”

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闻言停下脚步，思索了片刻。

“这个……我曾经整理过宇智波斑留下的瞳术训练心得，应该在南贺神社地下的资料室吧。”

落华转身回到卧室，翻找片刻，拿出了一个古旧的卷轴，递到他面前。

自从升任部长，她获得了查阅大部分机密文件的权限。

木叶的禁术资料、历年的任务记录，她基本都有权调取。

宇智波家的地下资料库收归村子管理后，那个能够解开封印的卷轴自然也回到了她手中。

卡卡西伸手来接，她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打趣了他一句。

“前辈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忍术上面下功夫了呢。”

卡卡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嘛嘛，因为有了很想保护的人，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没用了啊。”

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也很随意，但这话分明……

落华耳尖不禁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灼灼的目光，然后故作镇定地将卷轴放进了卡卡西掌心。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当然要大力支持！等我回来，要好好检查一下前辈的训练成果。”

卡卡西自然听得出她在转移话题，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将那个卷轴默默收好，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了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