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卡卡西前辈说……”
天藏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复述道:
“她执意要去,您就眼睁睁让她去送死吗?”
……
暗部宿舍二层,落华从忍具包里拿出一枚挂着猫咪钥匙扣的钥匙,正准备打开自己家的门,动作却停了下来。
隔壁房间里飘来熟悉的饭菜香气,盐烧秋刀鱼、味噌茄子,应该还有杂菜味噌汤。
她想了想,将手中的钥匙重新收好,转而拿出另一枚挂着忍犬钥匙扣的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门。
门刚刚在身后合拢,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情形,她便撞进了一个温热而急切的怀抱。
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杵在门口啊?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可那个人非但没被推开,反而伸出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了胸膛。
“搞什么鬼,放手啊,卡卡西!”
落华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惊吓之余连敬语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你要勒死我吗?”
“抱歉……”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仿佛一松开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这些日子以来……
卡卡西每次闭上眼,脑海里都是落华一个人浑身是血,倒在哪条肮脏巷子里的画面。
暗部们原本就是在刀尖上讨生活,能活着回来是侥幸,回不来是宿命。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但这次不一样。
他身边仅剩的,最为珍视的那个人,被当成了一次性的棋子,扔在了距离他最远的地方。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一无所知地失去她了。
落华从他胸口费力地仰起头,只能看到他的下颚,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做什么,她是一概不知。
今天的卡卡西不对劲。
一点也不对劲。
平日里最懂得保持距离的人突然失去了分寸,这种奇怪的氛围实在不适合持续太久。
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
正在落华思考该怎样摆脱这个怀抱时,腹中忽然传来一声十分清晰的“咕咕”声。
她顿时如蒙大赦。
“我肚子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卡卡西像是终于从恍惚中惊醒。
他慢慢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垂下眼睛仔细观察她。确认她的确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后,紧绷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进了厨房。
落华洗过手,在餐桌旁坐下,一边语气夸张地赞美他的手艺,一边专心致志地处理着那条烤得恰到好处的秋刀鱼。
卡卡西坐在对面,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她的玩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东西。
落华终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今天前辈可有点反常,不解释一下吗?”
卡卡西垂下眼帘,某种复杂的情绪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嘛,我只是觉得……”
这样的话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说出口,不由停顿了片刻,
“当初还是不该把你带来这里。”
多少次了呢?
每次落华受伤,生病,昏迷,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他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当初那对心地善良的母女没有救下他这个将死之人,如果他没有将木叶求援的消息带给星之里,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她应该一辈子生活在那个世外桃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姬君大人。
不必成为忍者,不必卷入争斗,更不会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失去重要的人。
“嘶——好烫好烫。”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发现落华刚刚喝了一大口味噌汤,正被烫得不顾形象地吐着舌尖。
“果然,完全没在听啊……”
他叹了口气,一边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一边把自己面前晾凉的味增汤换给她。
“哪有,我在听啊。”
落华揉了揉脑门,收起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神情。
“是我执意要接下这个任务,跟前辈有什么关系?不要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更不要错怪火影大人。”
“至于当年的事,即使没有你,他们也会逼哥哥或者其他人去星之里求援。”
“所以……”
汤勺触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落华低头喝了一口被换过来的汤,温度刚刚好。
“卡卡西前辈要自责反省的对象已经够多了,能不能不要再擅自给自己的名单里增加一个‘宇智波落华’了呢?”
卡卡西看了她一会儿,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终于慢慢弯了起来。
“嘛,被小鬼教育了呢。”
“请注意措辞。”
落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点小得意。
“坐在前辈面前的,可是暗部新任的部长大人。”
吃完饭,落华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房间里却并没有积下多少灰尘。窗台擦拭得很干净,原本有些枯黄的盆栽也重新长出了新叶。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的。
平时懒洋洋的卡卡西,在这种时候竟然分外可靠。
落华拿出换洗衣物,打算舒舒服服泡个澡,把这一个多月来的疲惫和晦气统统洗去。
然而,她直到洗头发时才发现,离开前满当当的那瓶洗发水已经空空如也,旁边的沐浴露也一滴不剩。
没过多久,卡卡西家的窗户“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落华身上裹着浴袍,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手里拎着两个空瓶,怒气冲冲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帕克,给我出来!”
正趴在地毯上打盹的帕克浑身一抖。
“……不是我。”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落华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危险。
下一秒,瓶子丢了过去,靠枕也紧随其后,客厅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闹到最后,眼看落华就要抓到自己的后颈,一阵白烟骤然升起。
肇事忍犬干脆解除通灵,自顾自逃命去了。
地上只剩下两只空瓶,还有一堆歪歪扭扭的靠枕。
卡卡西笑眯眯地斜倚在卧室门框上看着这场久违的鸡飞狗跳。
一个月来总是死气沉沉的屋子,重新变得热闹。
……
深夜,卡卡西靠在床头。
手里的《亲热战术》已经摊开了很久,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自来也大人笔下,写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成熟的,冷艳的,妩媚的,温柔的。
他实在难以将落华与其中任何一种形象扯上关系。
怎么看都完全不搭边嘛。
除了……
两个人之间,那极少数的……
回想起来,姑且可以称得上「心动」的瞬间。
“……”
大概。
吧。
卡卡西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沉默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