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推开她，可她抱得很紧，像个八爪鱼：“阿璃，你别想过去的事了，我一定对你好。”

“嗯好，我不想了。”我微笑摸了她的头安抚她。

她也不再说话抱着我啜泣。

很快她渐渐睡着了，我扒下她的手将她撂到沙发上。

她四仰八叉，脚下的高跟鞋还没脱。

我就这么盯着她看，直到她传来呼噜声。

没错，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

上天也希望她获得救赎。

我心里默念转身回厨房拿刀，靠近她时我内心很平静，就像冰封的湖面无法掀起波浪。

杀了她是为她好，你看她满身罪恶、失去爱情，太可悲了。她该上天堂，获得神的救赎。

一直以来，我如此相信。

走到她面前，我高举刀尖刺向她的心脏。

刀穿透布料和血肉，随着“噗嗤”一声鲜血溢出，那绚丽的红，纯粹美妙。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抽出刀再次捅下去！

“你…”她果然醒了，无比震惊地看着我，一双眼瞪得像鸡蛋。

她太慌张了，都没来得及命令我，我趁她没反应过来一刀刺穿她的脖子。

在她震惊与恐惧交织的目光中，我笑了起来，语气甜蜜、粘腻，带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笑意说：“我在救你，你需要救赎。”

就这样她断了气。

我放下刀，盖住她死不瞑目的眼睛默念：“愿你在天际树中洗涤灵魂。”

我在救她，人世间太多丑恶，这会污染她，天际树才是她的归宿。

我在她衣服袋子里找到了公司的磁卡和钥匙，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我换上干净的衣服，背上挎包来到她的公司。

写字楼下，我抬头仰望。天空被众多高楼切割成方方正正的角。而今夜繁星满天，透过它们我好像能触碰到广袤的宇宙。

今夜群星在注视我，我也看到了它们。

在星星的注视下我走进写字楼。

我以前来过这个公司，凭着记忆我来到十八楼——这里存放着我的研究成果。

包括神经元编织机的数据库。

我用她的磁卡打开门，环顾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办公室中央摆放着一台神经元编织机。

它能编辑神经，是我的心血。

而凌昭利用它做了什么我却一概不知，但这都不重要了。它必须消失，人们不会好好利用它，这个世界不适合它。

我走上前去轻轻抚摸它的金属外壳落下一声叹息：“愿你在永眠中得到安息。”

随后我在工位上拿来许多资料洒在各个地方并倒上油，然后点上火。

一瞬间这个办公室腾飞起一条火龙，它沿着地面生长，转眼间包围我。

我扔掉打火机无所谓地笑了，转身我又看到它。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我嘴里这么念道，然后走上前去启动它，将所有一切连接在我的头部。

我想最后一次，我亲自来使用它。

让我与它葬身火焰，陷入沉眠。

———（第一人称.池朔）

有人在大口喘气，是谁？我环顾四周，只得到一片黑暗。

黑暗中，喘息声环绕耳边，好像有一个人贴在你身边一直喘息，毛骨悚然。

过了很久它依旧在，仔细听像是从我身体里发出的。

我？

我是谁来着？

我快分不清了，与她一体时间一长，情绪、思维完全统一。

但没关系，我知道我是池朔，我不是她，现在的我没有和她一体，我就是我。

突然喘息声停止了，黑暗中一个孤寂的声音出现了。

“一个人……”

“没想到我的意识留在了编织机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

“真好，我不用前往下一生了，我不用奴役别人，也不怕被别人奴役。”

这是乐璃的声音，可我听不清她在哪，四周像是有无数个音箱环绕，根本分不清声源。

很快四周陷入死寂，她不再说话。在沉默中，这里好像连存在都无法证明的死亡之地。

我很想和她说话，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和她共同沉沦黑暗。

无聊中，我只好回想她焚火时的心情。像黑夜般沉寂，眼中注视那薪火，可心中只剩黑夜。

我该发表评价吗？

评价她为什么变成这样，评价她的对错？

哈。

不对，不对。

如果我有身体，我肯定在摇头。

不要去评价了，这是他们的选择，在规则下的偶然中诞生的必然。

我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的人生。

“啊……”一声叹息落下，带着无限的悲悯与慈爱，像是春日细雨柔和无声。

起初我以为是乐璃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很快打断我的猜想。

它说：“孤独的流浪者，可愿聆听群星的低语？”

这个声音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性别、年龄，可却能让我听清它说的每个字。

温和、慈悲带着人类所想象的神性，这是我对它的第一印象。

我也即刻意识到这是集群的神明——伊和弥。

“谁？”乐璃出声了。

“我是伊和弥，集群的呼吸与心跳。”这次祂的声音在黑暗中泛起金色的涟漪，“也就是外星文明。”

无数淡金色光粒在编织成人形，祂的轮廓像透过毛玻璃看到的烛火。

温暖、闪耀又朦胧。

乐璃的模糊人影也在黑暗中显现，她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外星文明找自己做什么。

“好的，伊和弥阁下。请问您找我做什么？”片刻后她问。

而我就只能在一旁观看，毕竟这只是记忆，我也做不了什么。

如我想象的一样，伊和弥如救世主般出现并拯救。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我欣赏你，美丽的孩子。”伊和弥的声音令人亲切放松。

乐璃再次沉默，我想或许她在挣扎或许她还想问问伊和弥关于集群的事。

可她只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我，我是个失败者，无法拯救他们也无法拯救自己。您能在这里见我说明您的文明科技水平至少与天宿同等甚至更高，我又有什么用？”

乐璃说自己是失败者。

听到后我很难受，她在我眼里很成功，她的成就能让无数人羡慕。

更悲伤的是，我也是失败者，我救不了任何人。

伊和弥柔声说：“不，你正是集群渴求的灵魂。我们不需要完美的零件，需要的是...”

祂说：“拥有纯洁灵魂的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

我觉得光凭这五个字乐璃都会加入集群。

这就是她的故事吗？一眼就能猜到结局，却无法改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