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让我吐出一口气。
——
我以为他们要劫持疾控中心,没想到刚来到疾控中心门口,我就看到流金蹲在地上和一个粉毛玩牌。
即使牌刚打下去就被风吹到天边。
那副模样好不松弛,一旁还站着一个望墨低头看手机。
那个粉毛……
感觉好像见过,但具体是谁又想不起来。我仔细观察她,她个子偏矮脸颊圆润,眼眸是集群特有的蔚蓝。
突然她偏头看向我这边,我以为被她发现了,非常尴尬地看向一边,没想到她的目光直接越过我,落到梦茗身上。
她放下牌站起身,跑到梦茗身边抱住梦茗:“真是,你来得好慢。”
看见这一幕,我彻底想起来了。她不是许多年前梦茗的出轨对象吗?!
没想到她们现在还有联系,甚至都加入了集群?!
等等仔细想想,那个粉毛最开始可能是集群的人,随后与梦茗相识,说服梦茗加入集群。
但现在讨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刻萤,我的爱人。”梦茗为我介绍。
我莫名尴尬,但面上不表露分毫:“你好,我叫池朔。”
刻萤抿嘴一笑:“不用介绍,我们的记忆是共享的,我知道你。”
我点头,转头看向流金,她撇撇嘴扔掉手中的牌,又看向我,歪头问:“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她怎么在这呢,她也不是集群的人啊。
“梦茗老师邀请我来的,你呢?”
她指着一旁看手机的望墨:“他让我来帮忙。”
被说到的望墨收回手机,对我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又转头对自己的同伴说:“信号已经屏蔽了,现在让我们进去友好地问候一下他们。”
三个集群人,两人旁观者。
我不确定他们口中的友好是什么,总之我只能跟上去看看。
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只要我做出违背他们利益的举动,他们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对我动手。
我也不明白他们带上我的目的是什么。
夜晚的疾控中心内有几个安保人员在巡逻。
一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正坐在前台打瞌睡。还有几个护士坐在一边。
我们一行人走上前时,他昏昏欲睡,直到梦茗开口说话,他一个激灵被吓醒。
看见这么多人他一时间没说话,但也许是看到梦茗这个熟人,他暂时放松下来笑着问:“原来是梦老师,请问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梦茗端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释放此地的契子。”
这话让工作人员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一笑随后说:“您别说笑了。”
梦茗依旧不急不缓:“这么说你拒绝了?”
“我哪能做决定呢,这是国家规定,您要想您的朋友请明天再来看她吧。”
梦茗柔和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工作人员,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交涉失败,看来我们需要采用武装手段。”
前台鲜血四溅、应声倒地。
护士和四周的安保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快报警!”
一位安保人员掏出手机哆哆嗦嗦拨出电话,但电话却显示不在服务区。
最终他们只好拿着手中的武器对准我们。望墨这时站出来对他们说:“诸位,请放下武器…不然…”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已冲上来,有的人甚至还使用精神力攻击我,我不想还手,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很遗憾。”
望墨叹息一声,随后一棵树木从地板钻出,那棵树破败不堪,呈枯萎之象。
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凭着最后一口气顽强地活在这世上,挺直腰杆。
枯萎之梦。
能将人拽入美梦慢慢消化的异兽,只见地底伸出枝丫将那几个安保人员慢慢缠住,带着他们沉入梦乡。
“我愿诸位于美梦中安息。”
梦茗双手合十,表情悲悯。
我愈发沉默,我无法阻止她,无法理解他们的残酷。
只有越发深沉的沉默如影随形。
“好了,好了。让我们去做正事吧,那么多契子等着我们去释放不是吗?”刻萤却依旧笑着。
于是人们四散开来,就连流金也趣味盎然地跟着望墨走向深处的房间。
梦茗也走向前去,我立即跟上她,像不死心一般地询问:“为什么非要杀戮?”
“这是必要的,我们要入侵天宿势必带来杀戮。如果我跑去对所有天宿人说:‘请来加入我们,成为集群的一份子,我们会带来平等’,你觉得多少人会支持?”
“天宿政府视我们为异端,事实也的确如此。若所有人乖乖臣服就不会有杀戮,但这不可能。”
“我觉得恶心。”我直接说。
“是啊,死亡太悲伤了。”她依旧笑着。
我果然无法认同他们,可我又明白他们,如果天宿人也发动战争,恐怕与他们无异。
甚至他们现在还没有发动战争。
一切的一切像几股绳子绕成一个死结,原来所有人在特定的背景下都会变得残酷。
“到了。”她停在一扇门前,然后推开门,房间内一片昏暗。
我摸到按钮,打开灯。
明亮的灯光洒下,正中央摆放着一架铁床,床上躺着一个四肢被缚、形如枯槁的女人。
她嘴唇干裂,双目遍布血丝,一双向外的瞳孔直直瞪着天花板,完全不见当年报道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心里不是滋味,到现在我已经完全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这都是大家的选择不是吗?
不要去批判谁,不要去救赎谁。
梦茗走到她身边拉下凳子坐下,她沐浴在灯光中握住秦回的手,话语如同风声叮铃。
“小秦,我们回家吧。”
此刻梦茗眼中泪光闪烁,只剩最纯粹的悲伤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