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流金)
天空白茫茫一片,落雪遮盖天幕,映入眼帘的一切被白雪包裹。
流金坐在高楼上晃动着双腿,发丝随风飘扬,她眼眸中倒映纯白。
突然她低下头注视下方。
原来是下方有一个小黑点——那是一个人。没人知道那个人为何在暴雪天出门,总之流金一动不动盯着那人看。
那个人踩着厚重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向前走去,直到一阵风过……
准确来说那是一阵狂风,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向那人袭去。只听见“啊—”的一声,那个人就被狂风卷上天。
最后重重拍在一栋写字楼的玻璃上,像电蚊拍上的蚊子流下血液。
“你在看什么?”一个男人走到流金身旁。
流金目光停留在写字楼的“蚊子”上,说:“看起来好惨。”
望墨同她一样坐在高楼上,遥望远方的雪山:“这是天宿神明的期望,祂要肃清自己的子民。”
流金不理解这个,所以她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如果我有这么多孩子我肯定不会这样。”
“谁知道呢,或许是天宿人让祂失望了,又或许是天灾在即。”
新的名词让流金眼前一亮,她问:“天灾?”
望墨笑了笑:“天灾即禁神,由世间一切苦难而生,祂会平等地毁灭一切。当天灾降临,天宿星将不复存在。也许天宿的神明正是害怕这一点才率先毁灭自己的子民,这样天灾就不会光顾自己的星球了。”
“哦。”听完后流金再次摇晃起双腿,头向下探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我也会消失吗?”
“有那位殿下庇佑你,你无需担心。”
流金转过头看向望墨:“你在说弈?那你会消失吗?”
望墨仰头凝望天空,轻声说:“也许会吧。”
“对了,”流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那个自杀的人怎么样?”
望墨叹息一声:“他有自己的意志…”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自杀了。”
———(第一人称.池朔)
电视里的新闻循环播报;[紧急播报,全球紧急状态持续升级。代号‘冰封纪元’暴风雪进入第二周,没有缓解迹象。所有工业全面停产,化石燃料彻底冻……生产线停止。全球死亡人数.....已突破 7亿。日均新增死亡超 20万……]
[另外请警惕集群组织的传销……]
回到宿舍我坐在窗边,面对窗外的纯白无垢我不知叹息多少声。就这么呆坐半个小时后,我觉得出门走走。
弈什么也没说。
校园里的大部分事物都被白雪覆盖,几颗粗壮的树干被劈成两半,池塘凝结成冰。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看着天幕渐渐暗下去,感到一阵悲凉。原来伟大的文明存活与否只在神明一念之间。
就在我准备打道回府时,前方伫立着一个朦胧的人影,在雪中模糊不清。
我走上前去,踏入风雪,看清她的面容——是梦茗。
她站在一棵摇摇欲坠的大树下,怀抱一只幼猫,像故事中的圣母一样注视那只猫。
飘雪环绕在她周围,风吹起她的裙摆。
蔚蓝的眼眸澄澈如水,慈怀不言而喻。
现在的她好像就是梦茗,不是伊和弥或其他人,我感到一阵亲切,她好像回来了。
不见那日的冷酷,只剩温柔似水。
于是我朝她走去。
见我走来她侧头微笑:“是你啊。”
对,是她从前的模样,我松了口气。
我低头看向她怀中的小猫,它闭着眼蜷缩在梦茗怀中呼吸微弱,我问:“这是学校的猫?”
“是的,你喜欢吗?你也知道我没空养。”她抚摸着小猫的头,一边说。
我开了个玩笑:“老师你专门在这等我呢?”然后伸手接过小猫。
“是啊,今晚有事要做没空照顾这个小家伙。”她笑着说。
我的动作一顿,但立马又毫不掩饰地问道:“你今晚要做什么?”
她毫不掩饰告诉我,可见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何不一问。
果然,闻言她轻轻一笑:“去疾控中心接我的朋友。”
“秦回?”我有印象,那个陨落的天才。
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我怀中的猫,看上去颇为喜爱:“是,如果你想可以一起去。”
一起?她在说笑吗?前不久我还和集群闹矛盾,那日那个泪痣女子把我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也许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补充道:“我们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你也希望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对吧?但美好总有代价,我们无意挑起战争。”
“……”我不说话。
梦茗收回手,注视着熟睡的小猫:“但战争是必然的,我们与天宿的神明终有一战。”
我不想反驳她,这没有意义。阻止她也没有意义,相反集群现在可能更像救世主。
我只是问:“你们为什么要入侵天宿星。”
她神色一正,语气肃然:“因为天灾。”
听着她的语气我不由把背挺直:“那是什么意思?”
她向我解释了天灾的含义,最后说:“我们在逃亡,天灾终将毁灭一切,但来到这里总能延缓不是?”
第一次得到天灾这个概念的我绝望了,我发现人类之上有界主,界主之上有天灾。
而天灾会公平地毁灭一切。
当你历经绝望后以为迎来曙光,但才发现曙光背后是更深的绝望。
无论集群是否入侵天宿星,天宿人终将灭亡。
我又看向梦茗,发现她还是温和地笑着,在得知既定的灭亡后为什么她还能如此笑?
我与她并肩向宿舍走去,她提议我将猫带回宿舍,我沉默不语,直到很久后我才问:“什么样的苦难会让天灾诞生?”
她回答:“以宇宙为范围,超过阈值的苦难。物极必反不是吗?”
我不知如何作答。抵达宿舍后她停住脚步:“你要同我一起去疾控中心吗?”
我点头,她微笑说:“我在这里等你。”
我将猫带回宿舍,见弈还在,我二话不说走到他面前将猫递给他:“麻烦帮我照顾一下?”
这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按照他的礼貌程度大概不会拒绝,果然他从善如流接过猫。
没有问我从哪抱来的(当然了他肯定知道),总之把猫交给他我很放心,他肯定比我靠谱。
然后我直接出门,他亦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