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虹看着我和他分别站在一边叹息一声,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你们跟我来吧。”
走廊外风声呼啸,我看见一只粗大的树干被风卷起然后飞向高空,不知又落在何处。
我们跟着她走上四楼来到办公室,她坐在工位上给我们拿来两把椅子让我们坐下。
还往我们手上塞了点零食,一时间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叙虹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拧开,袅袅白烟冒出,她喝了一口才对我们说:“我知道你们,校长也跟我说必须让你们通过考试。你们的确有这个实力,但双人作战不仅讲究实力,它还要感情。”
她拧好盖子,将水杯放到一边又继续说:“当然感情这事我也不能强人所难,所以我只想作为未来的班主任了解你们的故事。”
我听明白了,她必须录取我们。但又困扰我和弈感情不和,所以才把我留下来单独谈话。
我一笑,直接说:“老师不是说加试吗?您这样直接录取我们恐怕不太公平吧?”
她没把我的话放眼里,而是淡淡说:“哪有什么公不公平,不录取你们才是不公平。”
“池朔同学、弈同学方便说一下你们感情为什么不好吗?”叙虹将话题绕回来,她端正坐在椅子上笑容温和看着我和弈。
弈一直没说话,我也不想说话。但叙虹一直盯着我看,我只好说:“老师,说了也没用。我和他不会有感情。”
“怎么会呢,就算没用你就当配合一下我的工作,你也知道这年头当老师也不容易。不仅要管学生的衣食住行,还要管矛盾、情感纠纷。”
叙虹摇摇头,扶额露出苦不堪言的表情,最终叹息一声:“到时候领导问起你们来,我总不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在卖惨,但我吃这一套,看着她这样我的确不忍拒绝。我沉默片刻,最终看向他:“你说一下,你觉得我们为什么感情不好?”
叙虹的目光终于落到弈身上(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我),弈没有拒绝,他很平静地说:“因为不对等,不对等会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他一直知道……
叙虹向前倾身,目光探究: “不对等?是指哪方面的不对等?实力?性格?还是… 相处的模式?”
弈说: “基础。构筑关系的基础不同。”
行了,他又开始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了。但仔细一想他说得对,我和他本质是不同的,他对这段关系的认识比我更深刻。
果然叙虹听不懂,她皱眉: “基础?能说得再具体点吗?是……认识时间太短?还是最初的相处不太愉快?”
已经够了,我不用再听了,我直接对叙虹说:“你看那。”
我指着叙虹桌子上的一只小飞虫说。
叙虹转头看见那只飞虫下意识伸手直接拍死,反应过来后她拿出湿纸巾擦手,咳嗽一声道:“嗯,你们继续说。”
我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一时间失笑然后说:“老师你会和那只虫子谈恋爱吗?”
“什么?”叙虹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拿着湿纸巾的手停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动作。
“总之不会对吧?虫子的生死只在我们一念之间,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去爱?”我自嘲般笑了,又看着叙虹说,“我做不到装作若无其事地爱上。”
“老师你懂吗?”
叙虹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她看上去在思考,可得不出结论。目光只能在我和弈之间来回巡视,她说:“等等,我不太明白你们说的。就算契主和契子的地位不对等但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不,很严重。非常、非常严重。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我有自己的尊严。老师就这样吧,我不想说了。”
说着我抽开椅子转身离去,我听见弈对叙虹说:“很抱歉,我们走了。”
叙虹没有说话,弈又走到我身边。
室外,风雪密布已经到了不能视物的地步,但对我而言并无影响。我顶着精神力向校门口走去。
脚下踩着一深一浅的积雪,凛冽的寒风带走身体的温度,被狂风吹倒的树木随处可见。
终于我来到校门口,校门口围着一堆人,我挤开他们看向中间。
中间躺着一个人,一根树干插在他胸膛里,低温早就让他的血液凝固。
那根树干正是之前我看到的那个,我垂眸默默离开,狂风依旧不停吹起一众人的衣摆。
肃清已经开始。
“看开点。”他对我微笑似乎是在安慰我。
我说:“你也会杀了我。”
他微笑不语。
——(第三人称.天灾)
雨一直在落。
红色的雨不知从何而来、从何而落,当人们反应过来时红色的酸雨早已腐蚀大地。
血雨腐烂人们的血肉,令人们露出森森白骨,在亲朋好友的眼中皮肤脱落、鲜血淋漓,尖叫着变成一具白骨。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
仅仅一分钟整个世界消亡殆尽。
原本是该如此,祂行走人世间注视这片荒芜,直到看见一位母亲俯身为自己的孩子挡住红雨,即便背后露出累累白骨。
当祂走过去时,母亲机械般抬头露出被腐蚀一般的面容,一半白骨一半血肉,她张了张失去皮肤覆盖的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
而祂却露出笑容:“没关系,毁灭已至。”
祂将践行灭世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