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拳裹挟着白焰,狠狠砸向柒碧面门。
她瞳孔骤缩,仓促抬手格挡,但来不及了。
“砰!”我一拳砸中。
她整个人被打倒在地,美丽的脸庞上留下一个红印,鼻梁歪斜,口角流血。
火焰爬到她身上瞬间点燃,她发出凄厉惨叫,试图扑灭火焰,但白焰如附骨之疽。
我逼近,左手扼住她咽喉,将她提起。火焰从掌心喷涌,瞬间包裹她全身。
“哈!没用的,你们天宿人回归天际树一次次轮回,永远、永远都不会结束,杀了我你能拯救谁?”在火焰中,她嘴角勾起艰难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啊。”
我一言不发,如她所说我谁也救不了。当我想要拯救什么时,我才发现我引以为傲的一切不堪一击。
“所以呢,又如何?”我语气漠然。
她咧开嘴狂笑不止,就像个疯子。
我静静看着她。
火焰持续燃烧,她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我松开手,眼前空荡一片。
房间死寂,只有融化的雪水从墙壁滴落的嗒嗒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房间,都消失了,谁也没能留下。
我没有胜利感,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空洞。世界一片死寂,冷得刺骨。
走出房间,走廊寂静,唯有灯光闪烁。
我不知道要去哪,只能漫无目的地行走。
这时一个人从我手边的房间冲出,掐住我脖子将我抵在墙上:“你杀了柒碧,是不是?”
我抬头发现那也是一个白衣人,戴着面具,红色瞳孔。
“是啊,怎么了?你是她身边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里双对吧?”我面无表情。
与柒碧那一战早已耗尽我的精神力,我无力反抗。
此刻被他扼住咽喉,窒息的痛苦席卷而来,我脑中却只有一个念头:也好,死了就解脱了。岸辰死了,幂萌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累,太累了。
可当他的手逐渐用力,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时,油然而生的恐惧使我颤抖。
我想起幂萌、岸辰还有死去的同学,死了就是死了,像雪融在雪地里,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如果我死了,关于我的一切,连同记住他们存在的我,都将归于彻底的虚无。
我不想死!
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只是……不想变成彻底的“无”。
我用力试图掰开他的手,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氧气稀缺,视线开始模糊,头陷入昏沉。
啊,也许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变故陡生,他突然松手。
空气涌入肺部,我剧烈咳嗽,一边向前看去。
雾宜不知何时出现,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里双捂着后脖颈表情愠怒。
可还没等里双说话,雾宜只是瞥了他一眼,他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
我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声音嘶哑:“他死了?”
“没有,只是暂时离开了。”雾宜回答。
然后,我脖子处的酸痛突然消失,我再次开口声音不再嘶哑:“你做的?”
我抚摸我的脖子,心情却好不起来。
他点头。
“谢谢。”我憋出两个字。
接下来我却不知该说什么,对他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开口说:“你想变强吗?”
谁不想呢?如果我能像他这么强他们就不会死了。
“想啊,但能有什么办法?”
“那和我结契你就能变强,当然你可以是契主。”他说。
“变强?”
我看着雾宜那张永远平静的脸,血腥味好像还黏在鼻腔里,柒碧死前那疯癫的笑还在耳边回荡。
柒碧说什么来着?兵器?我们天宿人,不过是古人类造出来、又反噬了主人的…兵器?
哈,真讽刺。
我一直拼命想要的力量,搞不好真就是刻在骨头里的杀戮程序。
岸辰…岸辰就死在我面前,死在我这个“好兵器”的无能里。
现在,他问我,想不想要变强。
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是笑了,但估计比哭还难看:“想啊。怎么不想?想得发疯。要是能像你一样,动动手指就让那疯子消失,岸辰是不是就不用死?那些死在盛徽的人,是不是都能活?”
“可然后呢?”
“接受你的力量?跟你结契?别逗了。我恶心那套东西,从骨子里恶心!一个主人,一个奴隶…柒碧想用这玩意儿羞辱我、控制我。你呢?雾宜?”
“契主和契子对你来说只是一个不重要的称谓吧?”
我嘴巴不停,似乎想将心里所有的苦闷倾倒而出:“你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看我们就像看蚂蚁打架。你对我的‘好’,给我的‘尊重’,剥开来是不是也写着‘有趣’两个字?”
“岸辰死了!他的死,我的无能,我像个破机器一样被逼到极限才爆发出的那点火星子…这一切的份量,在你眼里,是不是轻飘飘的,就值一句‘有趣’?”
说着说着,我又笑出声。
可笑,太可笑了。
“你的力量?强大、唾手可得。可我要是伸手接了,我还算什么?我不用你的力量。我宁愿当个破铜烂铁,当个废物,当个连自己都恨的蠢货…我也要自己爬出去。哪怕爬一步就摔死…那也是我池朔自己选的死法。”
话音落下,空气中只有我大口喘气的声音。
我等着他反驳,等着他那套冷静的分析,甚至等着他直接转身走人——反正他总能做出最“合适”的反应。
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我形容过无数次,像深潭像古井,看不见波动,就连这次也一样。
然后,他开口了。
“池朔。”
他叫我的名字,没有前缀,没有后缀,干净利落。
“你成长了。”
不是欣慰,不是感慨,甚至没有多少温度。就是一句纯粹的、冷静的陈述。
“在这种绝境里,大多数存在的选择,是抓住任何能让他们感觉‘好过一点’的浮木。力量、依赖、仇恨,或者…简单的自我欺骗。”
“但你选择拒绝,你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最后他对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