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誠看著她，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Annie，你昨天是不是沒睡好？」

「嗯……工作壓力太大。」她勉強帶著笑開玩笑，「你這單我接得很辛苦。」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傻瓜。」

那聲音輕柔得像晚風，也像不經意的一句安慰，卻把她心裡藏著的委屈全都攪了出來。

她眼眶忽然一熱，深情地望著他，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她立刻低下頭，不讓他看見。

「別吃太多，等下回房我還有東西要給妳。」

右誠嘴角含笑，「是我特地從台中帶回來的——松子酥。」

回到房間後，他燒了熱水，泡了一杯紅茶，把俊美家的松子酥擺在咖啡盤裡，動作細膩像在照料一件小心事。

蘇清清第一次吃台灣的點心。

她輕咬一口，外皮酥香，餡料綿密，豆沙裡裹著滿滿的松子香氣，像一朵甜味的小雲在舌尖綻開。

再配上一口紅茶，熱氣暖暖升上鼻尖，她像是被這股溫柔的甜味包圍了。

「好吃嗎？」

她含著點心點點頭，臉頰微紅，帶著少女般的輕快，撒嬌似地說：「可以……再來一顆嗎？」

右誠看著她笑，眼神裡像藏了一整個月亮的柔光：「慢慢吃，整盒都是妳的。」

「嗯……」她吃得滿足，嘴角含著甜，眼睛也彎成了弧形。

他忍不住伸手，輕捏她粉嫩的臉頰：「老闆娘，我們該出發了吧？」

「嗯……」

他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然後自然地解下自己的圍巾，圍到她的脖子上，手指輕輕將領口整理整齊。

「你在上海穿這麼少，不怕冷嗎？」他低聲問。

「我不冷·····」

他湊得很近，臉幾乎貼上她的臉——

「是不是以為我會給妳什麼驚喜？結果……失望了？」

「才不會！」她一臉通紅，立刻低下頭。

他們一起搭地鐵前往虹橋火車站。這是右誠第一次坐中國大陸的火車。

人潮洶湧的車站裡，他緊緊拉著她的手，像個走失的小孩。

「Annie，妳要拉緊我喔，千萬不要把我弄丟了！」

她看著他一臉緊張，笑著握住他手掌：「好啦，小心跟緊我。」

她幫他買了軟座，車廂寬敞又平穩。

他坐下後，仍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

「累了吧？靠著我睡一下。」

他輕輕把她的頭靠向自己肩膀：「我會叫妳，下車不會錯過。」

她沒有多想，順從地靠了過去。右誠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也不是肥皂味，是一種讓人想依靠的安心。

她閉上眼，很快就進入夢鄉。

這是不是戀愛？她不敢定義。

但她知道，這種被輕輕接住的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

右誠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靜靜望著她那張潔淨柔和的臉，目光一寸一寸地柔軟下來。

他希望這趟旅程，能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火車只行駛了三十多分鐘，但蘇清清卻像做了一場綿長而溫暖的夢。

蘇州站到了。兩人牽著手走出車站，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肩上。

右誠突然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她像隻驚慌的小羊，整個人僵住了。

卻沒有躲，也沒有退。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經淪陷。

不是被浪漫的語言，不是被遠距離的曖昧所迷惑，

而是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真的來到她面前，牽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