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些沒大沒小的玩笑，蘇清清只好哭笑不得。

那些年輕男孩，常常坐在會客區，怯生生地等她，見她走過來就紅著臉語無倫次。她也只好用旅途中有趣的事聊聊天，話題淡淡地劃過，也就沒了後續。

當然，也有一些三十多歲、四十歲的成熟男士，目標明確，追求她時直言以「結婚為前提」。這些人纏起人來也不手軟，還真有幾次蘇清清得靠小橘來掩護她逃脫。

她把她和小寶的合照放在辦公桌上最顯眼的位置，就是為了給這些「意圖不軌」的訪客一點警告。

其實，蘇清清知道自己這張臉——甜美、柔和，說話又輕聲細語、帶著職業訓練的貼心溫柔，是很容易讓人心動的類型。再加上她永遠曬不黑的膚白，旅行中體力好、笑容又親切，讓男女都難以抗拒。

有時還會有各地景區、飯店的年輕業務來推銷，帶著當地特產、甜言蜜語，有時甚至只為一面之緣特地跑來。臨安小胡桃、無錫水蜜桃、余姚楊梅、湖州肉粽——伴手禮沒停過，讓整個辦公室跟著受益。

所以，大家最怕的不是她請假，而是怕她請假帶走了「美食資源」。

“姐姐，你不能這樣對我們啊～”

“少了你，我們下午茶要斷糧啦！”

蘇清清一邊收拾桌面，一邊忍不住反擊：“你們這些小壞蛋，是不是應該積點德？姐姐怎麼可能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

陳程也加入起哄：“如果蘇姐真的在外面約會，那我們可什麼好處都撈不到啊。”

“我哪有去約會！你們別鬧好嗎！”

她明明否認得大聲，卻又忍不住心虛地笑。

右誠沒有發出聲音，她忘了還在線上。

旅遊業這幾年快速轉型，從傳統模式走向數位化、平台化。蘇清清知道，現在的客人早就能自己規劃一場完美旅行，要在這個行業站穩腳步，靠的絕不是便宜行程，而是貼心、專業、實在。

陳程專攻「專列」、「專機」的高端團，投資大、壓力大，但整體利潤也可觀。以華東市場為核心，由陳程帶隊設計行程，把同業的散客聚合起來，再由當地旅行社完成地接。

這樣的模式分工精細，效率高，但也忙得飛起——

每逢節假日前夕，辦公室裡簡直就是作戰指揮中心。

相較之下，蘇清清負責的門市部門則輕鬆許多。她的客源穩定，利潤高、回款快，陳程很放心地將整塊交給她處理，也代表對她極大的信任。

整間公司，只有她這個部門是有可能請假的。

其他人？一個蘿蔔一個坑，請假都難。

“姐姐問你們喔，你們希望我找個固定的姐夫，還是……維持這種不固定的男朋友模式？”

“當然是不固定的啊～”

“固定的請一次婚宴就沒戲了！”

“那多無聊！”

笑聲在辦公室裡此起彼落。

“蘇姐，妳手機要24小時待命喔！”

“萬一有人上門找你告白怎麼辦？”

“知道啦，壞蛋們～”

這天晚上，蘇清清寫了一封信給右誠。

列得清清楚楚——

他的航班號碼、抵達時間、入境出口的標誌，她穿什麼顏色的衣服，站在幾號出口哪個柱子旁邊等他。

她害怕他臨陣退縮，不敢上前相認，也怕他找不到她。

她還細心地列出幾種從機場到市區的交通方式、住宿地址、入住姓名。

甚至她另外準備了一份「上海旅遊指南」：

那幾天值得走訪的景點、市集、老街、咖啡館——

寫得一絲不苟，像是給一位重要客人的專業定制。

很快，右誠回了信。

他的語氣像詩人一樣，滿是期待與興奮。

請妳從現在開始，每過一小時提醒我一聲飛機起飛時間，

耽誤了，這個黑心老闆娘妳就完蛋了

還有，不要想逃避，

妳居然真的想過對我不負責

還有，不許有小奶狗，他們只有固定的姐夫！

蘇清清看著手機，不自覺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