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說的「謝謝你」,像是一個長期活在缺席愛裡的孩子,把一點溫柔都當成天大的恩典。
右誠聽在心裡,疼在心底。
她嬌滴滴地說「謝謝你」,卻不自知這聲音像一根細針扎在他胸口,讓他全身血液倒流,只想擁她入懷。
她不是脆弱,而是太堅強了太久。
有一次,蘇清清寫信給他,信裡寫得不長,但句句都像夜裡的輕聲呢喃:
「以前我帶團,常常因為時差或過度疲憊,整夜睡不著。」
「但最近,我覺得……我不必撐著眼皮看著天亮了,因為你在,我就能安心地睡去。」
右誠看完那封信,沉默良久。
他沒有回信,而是每天守在線上,靜靜地聽著她從興奮到沉靜,再到緩緩睡去。
每一次她睡著的呼吸聲,對他來說都是一種陪伴。
她不孤單了,而他也不再只是螢幕另一端的聲音。
蘇清清剛結束張家界的行程,回到虹橋機場,她要親自送陳總一行人回到嘉定
臨走時,陳總讓助理塞給她一個紅包,她一再推辭,陳總笑說:
「收下吧,蘇經理,這是一趟非常愉快也非常順利的行程。」
「感謝你這幾天幫我們打點得這麼細緻、周到。」
「合作愉快,期待下次再一起出團。」
她開心的說“謝謝陳總的支持,讓我可以順利完成任務”
得到肯定是她對自己最深的交代。
每一趟出差、每一次接團,她都拿出全部力氣去完成,像是在為人生一筆一筆地補償什麼。
返程的車上,窗外是上海傍晚後灰濛濛的天色,機場高速一路暢通,蘇清清靠在車窗邊,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備忘錄上畫下一個小圓圈,旁邊輕輕點上一個笑臉——像是她給自己打上的一枚勳章。
但真正讓她心底發熱的,不只是來自工作的肯定。
是那封簡訊——
「抵達機場,記得給我報平安。」
右誠的語氣永遠像是玩笑話,卻總在她最不安或疲憊的時候,輕輕落下。簡簡單單的一句關心,沒有多餘的字,卻像撐住她身體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手指在鍵盤上只打了三個字:「已抵達」,卻在心裡,對著那簡訊默默說了好幾遍:「謝謝你,右誠。」
不需要理由的牽掛,是愛裡最動人的形狀。
返程路上,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盈——不是那種從工作卸下的釋然,而是一種被人默默接住的踏實。
阿娘在等她,小寶在等她,這是家的想念。
但右誠……他的那一聲「小傻瓜」,像是柔軟心房的鑰匙,悄無聲息地闖了進來。
她不敢說這是愛,不敢說是戀愛。
她一直以來都太清楚分寸,不該越界的情感,她從不多想一分。
但對右誠,這一份來自遠方的關心,這一路細水長流的陪伴,她實在無法不動心。
他的聲音,她已經聽得太習慣。
他的語氣,她已經可以模仿得□□不離十。
連那句「小傻瓜」——她聽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讓她臉紅心跳。
那聲音,不像是戲謔,不像是玩笑,是一句輕輕落下的「我在這裡」。
她靠著車窗,望著遠方模糊的天際,輕聲說了句:
「我真的想見你,右誠。」
說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句話,她還沒發出去,但她知道,心已經先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