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無解的過往、一個無名的枷鎖。
她,小寶——
她的全世界、她不能鬆手的責任。
而右誠,是她在人生的縫隙裡,無意中撿到的一絲微光。
溫暖、明亮,卻遠得讓人不敢靠近。
她本來想把這段心動藏在「不見面」的保險箱裡。
只要不見,就不會崩壞。
只要不見,就還能保有彼此最可愛的樣子。
可他說:「我真的……想妳。」
她也回答了:「我也是。」
一切,就這樣被撬開了。
她一邊笑著對客人說:「各位看到這片奇峰雲海,就是《阿凡達》的靈感來源喔!」
一邊心裡卻偷偷想著——
那個人啊,為了見我,願意飛過這麼遠的雲和山。
他難道不值得我勇敢一點,值得一見吧?
是的,他值得一見。
蘇清清站在天子山頂,風從山巒深處吹來,吹亂她額前的髮絲,也吹亂了她的心。
她望著那些高聳入雲的石柱群——層層疊疊、直插天際,如同千萬年來默然站立的守望者,無聲訴說著一場場無人知曉的故事。她彷彿聽見心裡有個聲音也在對她低語:
「妳總要為自己活一次吧。」
不是為了沈嘉民,不是為了那段塵封的過去,不是為了小寶、為了責任、為了道義……而是純粹,為了那個在深夜裡輕喚「小傻瓜」的他。
為了那句「我真的想妳」。
她當然知道,見面,可能會讓一切破滅——
那些他建構出來的她,那些她在話語中想像出的他,可能都不是真實的樣子。
她可能會失望,他也可能覺得不值得。
但,如果她選擇不見,那才是真的……錯過。
清清咬著嘴唇,低頭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時泛起的濕氣。
她從來不是那種輕易說出口「愛」的人,可她知道,右誠來的這份執著,讓她無法再假裝那一切只是曖昧。
他是認真的。從台北繞道濟州,只為了守住一個月前那通夜裡的語音裡的承諾。
她不能躲了。
——或許這場見面,真的意味著結束。
但也可能是某一種新的開始。
她輕輕地對著風說了句:
「右誠,我會去接你。」
她知道他聽不見,但她不需要他聽見。
這一次,是她自己,對自己說的承諾。
下山的纜車緩緩駛回現實。
她彎著嘴角,像是重新撿起一點年少時那種熟悉的悸動。
回到飯店後,她打開筆電,點開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刪了,最後只傳了一句——
「記得帶件厚外套,上海真的有點涼了。」
對方秒回:
「有妳在,我不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