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鼐等人一拥而上！刀光瞬间架在了刺客的脖颈之上！

此时，侧殿内的灯火也被迅速点起。莲玉护在已经惊坐起的曦玥身前，厉声喝问：“外面何事？！”

卓鼐隔着窗户沉声回禀：“启禀娘娘，捉住一名欲潜入侧殿的贼人！现已制服！”

曦玥心中猛地一沉！侧殿？那是她存放“图纸”、记录“灵感”的小书房，也是她偶尔“整理”一些不宜示人之物（空间物品）的私密之所！

刺客很快被拖至殿前空地处，面罩被扯下，露出一张满是惊惧与绝望的、毫无特色的青年面孔，看穿着像个普通的宫中杂役。

卓鼐厉声审问：“说！何人派你来？潜入娘娘书房意欲何为？！”

那人咬紧牙关，身体筛糠般颤抖，显然受过某种训诫，死也不肯开口。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查看刺客坠落点的侍卫低呼：“卓头！有发现！”

卓鼐快步走过去，借着侍卫手中的灯笼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靠近侧殿后窗根的鹅卵石地面上，赫然有一小摊新鲜黏稠的暗红色液体！血液特有的腥气弥漫开来！更骇人的是，在血泊边缘，压着一小块质地细腻、颜色艳丽无比的正红色丝绸！那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凝固的火焰！

“这是……”卓鼐小心地拾起那块红绸。它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件较大的织物上撕扯、划破的，边缘还带着细细的毛茬。

宫里的妃嫔，能用如此明艳正红色的，唯有……凤冠霞帔！但宫妃寝殿岂会使用如此鲜艳的正红色？这红绸的质地和颜色，倒更像是……

一个惊人的念头闪电般掠过卓鼐脑海！他猛地看向那被押跪在地的刺客，沉声再问：“你怀中是否原本藏有此物？行窃时触发暗设机关被伤，仓皇逃窜时遗落？”

那刺客听到“机关”二字，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绝望之色更浓，却依旧死死闭着嘴。

卓鼐不再多问，立刻命人将刺客严加看管，不许其自尽。他自己则亲自捧着那块小小的、触目惊心的正红绸布，连同在现场发现的那柄染血的、打造极为精巧隐蔽，且已确认触发过一次的极细淬毒袖中弩箭（疑似刺客触发后被刺伤所留）以及凶徒的口供（虽未招认，但神情异动是证据），立刻密封加急送往乾清宫！

交织的暗流

晨曦微露，康熙一脸阴寒地站在乾清宫暖阁内。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小小红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桌上摊开的，是卓鼐详细呈报的现场勘察记录、袖中弩箭图样、以及那刺客经过一夜严加审问后在刑具下吐露的少量线索（指向京中某家曾为宫中织造局提供过原料的绸缎商）。

正红色！

在宫中，除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孝诚仁皇后已逝）在极其重要的庆典上所用的凤冠霞帔或外命妇的诰命礼服外，谁敢公然使用如此纯正鲜艳的正红色？即便是贵妃钮祜禄氏，所用服饰主色也多为暗红、朱红以示区分等级。

那块红绸，红得刺眼，红得妖异，质地更是顶尖的苏杭织锦！这绝非寻常宫婢、杂役所能拥有之物！倒像是……更像是……某种禁忌的嫁娶服饰上被撕裂的部分！

再联想到刺客欲潜入的目标——曦玥存放私人物品和灵感记录的书房！他（她）的目的，是偷取曦玥的“笔记”？图纸？还是想制造什么恐慌、栽赃？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康熙骨髓里渗出！西山刺杀未成，翎坤宫竟又被贼人盯上！而这次，留下的线索如此诡异阴毒——正红绸布！如同一个裹着血色的警告！也如同一根引线，直指那些隐藏在深宫帷幕之后，对他、对曦玥、对保成充满恶意的最深沉黑暗！

他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天津卫“雏鹰营”的图纸就压在案头一角。那是破开海上迷雾的号角。而此刻，他脚下深宫中的暗流，却翻涌着更加诡谲的血色。

“张启麟！”

“奴才在！”张启麟闻声而入，感受到殿内森然的寒意。

“通知下去！”康熙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雏鹰营’筹建加速！命所选负责营建的总管大臣，立刻秘密前往天津卫，不得延宕！此外，”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切向手中那抹血红，“粘杆处的人，全力排查那块红绸！所有与此绸有关联的绸缎庄、染坊、绣庄、宫内外可疑接触人员，给朕掘地三尺！凡沾边者，一律严加监控！暗中调查所有可能与……皇后（他声音微妙地顿了一下）规制有关联之人！”

“嗻！”张启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康熙转过身，面沉如水。一边是承载帝国未来的雏鹰营，一边是纠缠不放的恶毒红影。海天在望的远方，与这深宫重闱的黑暗，如同阴阳两极，在他心中交织翻涌。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个冰凉的小玉瓶（灵泉所在），目光投向翎坤宫的方向，温柔与暴戾在他眼底交织成一片莫测的深渊。未来，早已在晨曦与血色中拉开了截然不同的两幅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