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正全神贯注于车外追兵,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曦玥。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手中拿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小玉瓶,瓶口正对着他。
“快!”曦玥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不顾一切地将瓶口凑近康熙的唇边!
康熙看着曦玥眼中那份近乎疯狂的担忧和不顾一切的决绝,心中剧震!他来不及细想这瓶子里是什么,出于对曦玥本能的信任,他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
一滴清澈无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清冽甘香气息的液体,滴入了康熙口中!
那液体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感瞬间席卷全身!左肩那撕裂般的剧痛,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瞬间抚平!一股暖洋洋、充满生机的力量从丹田处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因失血而有些眩晕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精力充沛!
康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处竟然不再流血,甚至传来一阵麻痒感——那是伤口在飞速愈合的征兆!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比受伤前还要好!
“这…这是……”康熙猛地看向曦玥,眼中充满了惊骇、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探究!这绝不是凡间之物!
曦玥见他伤势好转,心中巨石落地,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恐惧——秘密暴露了!她来不及解释,也顾不上康熙探究的目光,因为马车外,刺客的呼喝声已经近在咫尺!
“玄烨!小心!”曦玥看到一名刺客已经攀上了马车侧壁,举刀就要劈开车门!
康熙眼中寒光一闪,刚刚恢复的精力让他动作快如闪电!他左手依旧稳稳抱着保成,右手长剑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刺穿了车门!
“啊!”一声惨叫,那名刺客被一剑穿喉,跌落车下!
康熙一脚踹开车门,抱着保成,拉着曦玥,纵身跃下马车!落地瞬间,他身形矫健,丝毫不见受伤之态,将曦玥和保成护在身后,长剑横指,对着追上来的刺客厉声喝道:“逆贼受死!”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雷霆之威!周身散发的气势,比受伤前更加凛冽磅礴!
刺客们显然没料到康熙中箭后不仅没倒下,反而气势更盛,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万岁爷!臣等救驾来迟!”
是接到信号弹赶来的西山锐健营和附近驻防的八旗精锐!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刺客首领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狠厉,吹了一声尖锐的哨音,残余的刺客立刻如潮水般退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终于落下帷幕。
温泉行宫的涟漪
行刺现场一片狼藉,侍卫们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康熙抱着依旧在抽噎的保成,紧紧握着曦玥的手,在重重护卫下,迅速转移到了安全的西山温泉行宫。
太医早已在行宫候命。康熙挥退了要为他处理伤口的太医,只让太医仔细检查曦玥手臂上的擦伤,并开些安神压惊的汤药。
“朕的伤无碍,皮外伤而已,已自行止血。”康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医虽觉皇帝肩头衣物破损处血迹斑斑,但观其气色红润,中气十足,确实不像重伤之人,虽心中疑惑,也不敢多问,只得领命退下。
暖阁内只剩下康熙、曦玥和已经哭累睡着了的保成。
康熙屏退了所有宫人。
他走到曦玥面前,目光深邃如海,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曦玥手臂上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边缘,声音低沉而复杂:“曦儿…刚才…那是什么?”
曦玥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身体微微颤抖。她知道,刚才情急之下的举动,根本无法解释。那瓶泉水,那瞬间愈合的神效,都超出了常理。
“玄烨…”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水光,有恐惧,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坦诚,“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是我…我最大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那泉水…来自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它…能治伤,能强身健体…是我最后的依仗…也是我唯一能保护你和保成的东西…”她的话语带着哽咽,将那个青玉小瓶从袖中(实则是空间)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康熙掌心,“我知道这很匪夷所思…玄烨,你信我吗?”
康熙看着掌心那温润冰凉的小玉瓶,感受着瓶身残留的、属于曦玥的体温。他脑海中回放着刚才惊险的一幕:她不顾自身安危推开他,她手臂受伤流血,她眼中不顾一切的决绝,以及那滴入口后瞬间抚平伤痛、带来生机的神奇泉水……
再联想到她入宫后的种种不凡:昏迷半年心疾自愈、容颜更胜往昔、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玻璃、育儿卡片)、对牛痘之法的笃定……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瓶,也握紧了曦玥冰凉的手。他没有追问那“特别的地方”是哪里,也没有质疑这泉水的来历。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爱意和此刻的惶恐不安。
许久,康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曦玥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庆幸:“傻曦儿…朕信你。朕如何能不信你?今日若非你…朕与保成,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这秘密…从此只有你知,朕知。”康熙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帝王的郑重,“朕会为你守住。但你要答应朕,此物…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再示于人前!怀璧其罪,朕怕护不住你!”
“嗯!”曦玥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是释然,也是感动。康熙没有追问,没有恐惧,只有保护她的决心。
“好了,别哭了。”康熙轻轻拭去她的泪水,语气温柔下来,“今日你也受了惊吓,又伤了手臂。让太医好好看看,再泡泡温泉解解乏。保成也吓坏了,我们好好陪陪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至于那些胆敢行刺的逆贼…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将他们碎尸万段!”
暖阁内,劫后余生的温情弥漫。窗外,温泉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一场刺杀,让康熙窥见了曦玥深藏的秘密,也让两人之间的信任与羁绊,在生死考验后变得更加牢不可破。而沉睡的保成,丝毫不知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波,他未来的命运,在父母(姨父姨母)无声的守护中,又悄然稳固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