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现在借鉴网上的“恶心”穿搭。
紧身白衬衣,西装裤裤头盖住衬衣,绑一个皮带,胳肢窝夹着皮质包。样子会是什么样的滑稽呢?
塑料和木板碰撞的声音吸引她的注意。
意识回笼后,抬眼一瞥。
红豆钵仔糕被两根竹签插着,盛在塑料小盘上,明晃晃映入喻语迟的眼眸。
这一刻,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如清泉澄澈的声音:
“给你点的,试试看。”
澄澈的声音骤然消失,喻语迟鼻腔充斥着红豆的香味。与此同时,她的目光对上了穆屹宸的。
后者可能被她炽热的眼神盯出几分不自然。
穆屹宸轻咳一下,又补充:“悠树的口味未必和你相似,想尝试就尝试,不用不好意思。”
他再一次把钵仔糕往喻语迟的方向推近。
喻语迟右手捏着竹签,没再有任何动作。她眼珠一转,脑袋猛地“叮”了一下,有个想法在大脑油然而生。
她抬眸,扭头看着程悠树和嵇扬识打闹,又朝着逆时针方向扭头到另外一边。
穆屹宸敏锐发现喻语迟的目光,他抬头看了喻语迟,面露不解。
不过也只看了一眼,他就又垂头挖了一勺双皮奶,但却不送入口中。
喻语迟眯着眼,音调淡淡的:“其实我很饱了。”
穆屹宸头也没抬,音调也淡淡的:“那就别吃了,免得胃胀气。”末了,他提着建议,“你可以打包回家,如果你想尝试的话。”
喻语迟本来想逗逗穆屹宸,但是感觉对方不接茬,她顿时觉得无趣。就好像自己用石头逗蚂蚁,想要它偏离路线,结果蚂蚁还是自己走自己的。
见喻语迟嘟着嘴,也不回话。穆屹宸一边将双皮奶递进口,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她看。
这回换喻语迟神情不自然了,她用食指刮了几下自己的鼻尖痣,似是在掩饰什么。
随即,她叹口气,像落败的士兵举着白旗,样子有几分颓败,“好吧其实我逗你的,我很想吃钵仔糕。谢谢你今天的请客。”
穆屹宸还是盯着她不动。
他发现,喻语迟的眼眸,仿佛随时随地都蓄着一汪泉水,很灵动。不过他发现,喻语迟虽然是江南人,但是却不像“江南人”。
她颧骨很高,就像程悠树喜欢的某个杂志明星,长得一张大气脸。让他盯着她看时,有种尘埃落定的安谧。
穆屹宸别过头,说:“不用谢,招待你是应该的。我妈提过你在即瓷帮助她和悠树很多,今天我也只是尽了东道主之谊。”
程悠树笑眯眯地接话:“就是哇,我在即瓷的时候,喻喻天天带着我去玩,从来没踩雷过!”
嵇扬识又呛她:“呵,不知道谁回来吐槽说即瓷那边都是甜口的,差点腻到你反胃了。”
程悠树炸毛,她抬着脖子,像一只高傲的猫咪,“不是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天天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屹你说呢?”嵇扬识惯会把烫手山芋扔给穆屹宸。可惜后者根本不接茬,耸着肩一言不发。
喻语迟在一旁莞尔。
她敏锐发现,嵇扬识的衣领已经被揪乱拨在一边。
“他们是不是很吵?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我觉得他们这么相处挺好的,我和我表弟也天天打打闹闹。”
“你后半句可别让嵇扬识听到。”
穆屹宸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手里动作不停,收拾着桌上的塑料盒,将它们叠放在一起。
喻语迟很懵,听不懂他的话里意,于是问:“什么意思啊?”
“昂。”穆屹宸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想这姑娘的钝感力也挺足,“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慢慢。
喻语迟自己在心里嘟囔了几遍。
这一刻,穆屹宸是接受她,把她当朋友了?
喻语迟好像听到结冰的湖面被敲开一道裂缝的声音,紧接着脆弱的冰壳在某一瞬瓦解,湖水又能重新找回律动。
从小到大,自己在社交方面不算讨喜的那方,说得上话的朋友少之又少。
程悠树打破了她的自我认知,穆屹宸亦是。
喻语迟拿起竹签,咬了一小口钵仔糕。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红豆味十分浓郁,她的味蕾得到满足。
钵仔糕的口感有点像果冻,不过比果冻更厚重。
可能程悠树打了不是很好吃我预防针,所以喻语迟对红豆钵仔糕的期待值不高。
但在咀嚼间,她想如果自己要给这份甜点打分,假若满分一百的话,她会打两百分。
一百分不是她评分的上限。
钵仔糕超级好吃!特别是加上蜜红豆!
囫囵吞下最后一小口,喻语迟将塑料小盘放到穆屹宸叠放好的最上面。
她笑吟吟地说:“红豆钵仔糕很好吃。这是满足感很强的‘第一次’!”
这种满足,就跟补齐最后一块拼图时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