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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做戏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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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语迟听从母亲的建议,换了一身法式连衣裙赴约。

天气恍若牙牙学语的小孩儿,吃饭时阴晴不定,一会苦恼,一会呵呵大笑。

下午的天放晴好似是梦中景,轿车驶出车库,豆粒大的雨争先恐后滴落,在车窗擦出一道又一道水痕。

天空在哭泣。

喻语迟伸手把卷边的裙摆捋正。余光瞥见身旁的母亲开口欲说些什么,她赶忙摆出一副困倦模样,手肘搭在车门,蜷着拳头撑着下巴。

她莫名生出一番掩耳盗铃的意味。

和喻语迟设想的差不多,喻丹璇一副家长模样,“今天奔波得很疲惫,晚上回去泡个脚早点睡,不要熬夜,对皮肤不好。”

喻语迟“嗯”一下。

其实她根本没听清喻丹璇的说话内容。

——她从喻丹璇一出声,就被对方的唇彩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喻语迟目光如炬,敏锐发现到喻丹璇的唇彩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换成了豆沙色。

大概是在她换衣服的间隙吧。

喻语迟沉思一会儿后,头靠在车窗,装死噤声。

车窗因为她的呼吸浮起一层白雾。

车厢安静到她可以听清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于是她暗自吐槽迟家的司机真没意趣,都不会打开车载音箱放一首歌来听。

轿车停泊在高级会所大门,车门被侍者从外拉开,喻语迟迈腿下车。

滴答滴答的雨声萦绕在耳,喻语迟回身看着雨幕,太阳缓缓靠近地平线,不知名树结出的花在风中摇摇欲坠。

眼前景诗情画意——“雨送黄昏花易落*”。

喻语迟对侍者道谢。

喻丹璇走过来,握住喻语迟的手心。

“看什么这是,赶紧进去吧。”喻丹璇督促着。

喻语迟就着这个姿势被母亲拉进旋转门。

侍者走过来,标准的职业假笑,“晚上好女士,有预约吗?”

喻丹璇反问:“迟先生预订的包厢在哪里?”

侍者一脸为难,“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不能透露客人隐私。”

喻丹璇面色不耐,“我是迟先生的贵客,不能知道8号包厢在哪里吗?”

侍者听完这话,又露出他的职业假笑,他做着邀请的动作,对喻家母女说:

“这边请。”

喻丹璇没立即抬脚,阴阳怪气地说:“狗眼看人低,和你们背后的大老板一样。”

进到包厢,喻语迟发现空荡得很,也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母女两坐在方桌的同一侧,喻语迟盯着侍者倒茶的动作。

喻丹璇则拿着湿纸巾擦手,动作间隙她还不忘提醒女儿,“等会姿态要高雅,免得丢脸。”说完她又叮嘱,“要是等会进来那个老男人大肚便便,和附中的主任一样中年发福的话,你记得憋点笑。”

喻语迟没答应,反倒抓住重点:“你很久没见到迟宪明了吗?”她炯炯有神看着喻丹璇。

喻丹璇有点如鲠在喉,她拿起陶瓷杯喝着茶。

放下陶瓷杯发现喻语迟依旧盯着自己,她轻咳一声,语气混着不自然:“我跟他十八年没见了。”

“那你们之前怎么联系的?”喻语迟今晚的疑问不少。

喻丹璇深深看着女儿,叹气道:“我们最近才联系上的,原因你也知道。”

喻语迟从喻丹璇眼中看出几分沧桑。

喻丹璇补充说:“我们联系是靠双方助理,我和迟...他...根本就没沟通过。”

喻语迟其实还想问些什么的。

比如迟宪明怎么发现她的存在的;

他们为什么当年要分开,然后最后决定生下她;

为什么迟宪明这么多年没来看过她......

喻语迟对今晚的自己同样存疑。

为什么积压已久的疑问会一股一股地冒出?

就像打地鼠游戏的地鼠似的,如果她不关掉开关,地鼠会一只接着一只探头,直到电池耗尽。

只是她刚要发出音节,就被推门声拦截。

首先迈进来的是刚才给她们母女引路的侍者,他毕恭毕敬做出“请进”的手势,对门外的人说:“迟总,太太,请进。”

喻语迟瞳孔骤然放大,暗自喃喃:“太太。”

喻丹璇悄悄用手肘顶着女儿,喻语迟回神,跟个提线木偶一般站起身。

喻语迟现在就像是在扯一团线球,慌乱着扯这头扯那头,到头来仍扯不明白,线球依旧混乱-交错着。

她忘记先把椅子移后面点,因此站起身时还伴随着刺耳的——木头和瓷砖较劲的声音。

喻语迟看着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西装革履,面部轮廓和自己极其相似,只是多了些许眼尾的褶皱。

还有蹙起的眉梢。

男人利落脱下戗驳领西装,侍者很识相,在一旁及时接过挂在衣架。

而后,穿着戗驳领丝绸衬衣的女人也跟着进来。

女人瞥了喻语迟一眼,就把手包递给侍者。

喻语迟突然感觉自己就像笼中鸟,很想逃离这间包厢笼子。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这次的晚餐,并不是她所期待的。

喻丹璇老神在在,抱臂靠着椅背,说出口的话也混着几分漫不经心:“好久不见啊,迟先生。”

迟宪明眯着眼,把视线移到喻丹璇身上。

“好久不见,美貌依旧的喻小姐。”

迟宪明没着侍者的恭维坐下,站在桌侧,眼神从上到下看着喻语迟。

对于喻语迟来说,迟宪明的目光与野兽捕食时的并无二致,自己就是弱小的、等待宰割的小动物。

但她有股莫名的倔强涌上来,激励她抬头和迟宪明对视。

就算右手藏在背后拽进裙子的腰线。

好半晌,她听到迟宪明哈哈笑出声,也听到和她对视的父亲说:

“喻喻和我长得比较像。”

说话间,迟宪明还不着痕迹看了喻丹璇一眼。

喻丹璇听到逆耳的实话,冷哼一声:“迟先生倒是来认女儿了?”

女人的笑声打破怒张的氛围。

笑声的主人朝喻丹璇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您好,喻小姐,我是谷祎,宪明的合法妻子。”

喻丹璇站起身和谷祎交握,嘴角轻扬:“第一次见面有点唐突了,迟太太。”

谷祎又笑出声,语气带着轻快:“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谷小姐。”她停顿一下,看了一眼喻语迟,“或者谷女士。”

喻语迟感觉又像在扯毛线了。

“阿语,和长辈打个招呼啊。”喻丹璇虚揽着喻语迟,朝迟宪明翻了个白眼,“不然某些人会以为你多粗俗呢!”

谷祎适时接话,耸着肩,“我可最讨厌这些俗套的规矩了,孩子怎么快活怎么来,这只是很平常的第一面。”

“迟先生,谷女士,感谢你们今晚的邀请。”喻语迟冷冰冰的开口,“请原谅我的确无法把某些称呼讲出口。”只能把这个称呼鲠在喉间。

即将和十七年没见过面的父亲见面,难道她没有欣喜的期待吗?

答案很明显——有,也混杂着忐忑和不安。

只不过这份期待,在“父亲”的出现后,磨灭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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