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喻语迟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闷闷出声。
喻丹璇叹气,试图吸引喻语迟的注意力,“莱睆附中装潢得蛮气派,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听说这儿的师资也是一流的。”
“您怎么知道?”喻语迟微挑眉,一副讶然模样。
喻丹璇脚步不停,启唇说自己一个星期前上网搜查的。
“网上很多帖子都是诓人的。”喻语迟环顾校道,观察四周的环境。
樟树在雨中挺立,树叶随风摇摆。每棵树干均被绘制不同的图画,边上种植满满的五光十色的小花,小花的枝丫很细,在风雨中略显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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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所谓的父亲提前打了招呼,母女俩一到教务处就有一位,自称是迟总秘书的女人帮忙填写资料,喻家母女只需要时不时签字即可。
喻丹璇不是个不设防的主,签名前依旧会检查一番。
喻语迟和她耳语:“迟总的迟,是和我名字的迟一模一样吗?”
喻丹璇潇潇洒洒签字,落款时在旁边一并写下她的英文名。也不是她装大头,而是常年在国外的习惯。
她闻言扫了一眼喻语迟,“你别乱想,我没有那么恋爱脑。”
喻语迟暗自腹诽:我当然知道您不是恋爱脑,不然也不会十七年后才带我见生父。
不对,还没见过面呢。
喻丹璇把资料递给秘书,拉着喻语迟到一旁。
“迟宪明约我们今晚会面,顺带吃顿晚饭。”
“迟宪明是谁?提供精-子的那位?”
喻丹璇手肘顶着喻语迟,“给我好好讲话!别扯有的没的。”
“您还没回答我呢?”
“是他。”
喻语迟冷哼一声,“我能拒绝吗?”实话实说,她没还做好见自己生父的准备。
期待,有。
忐忑,也有。
甚至心里还有几分惴惴不安。
喻语迟总觉得不是好兆头。
“今晚必须去。”喻丹璇一脸严肃,“妈妈明天一-大早就要赶回去。”
喻语迟不做声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眼底的落寞满到快溢出。
喻丹璇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现在的地点不适合闹脾气,喻语迟轻轻甩开喻丹璇的手,往旁边移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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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手续,喻丹璇和迟宪明的秘书交换联系方式。
喻语迟站在一旁,指尖敲击屏幕。
几天前收拾行李间隙,喻语迟想起之前认识一个朋友,就在莱睆生活,便告诉她自己即将转学到莱睆附中。
好巧不巧,对方也是附中学生,两人便约定在今天见面。
-树fafa:【喻喻你办完手续dd我,我去附中大门口接你。】
-糖醋带鱼:【你现在不在附中么】
-树fafa:【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糖水铺,还有两个朋友呢!】
-糖醋带鱼:【要不我们下次约,你和朋友玩得开心】
-树fafa:【你一起来呀,我就是要带你认识他们的,我小姨你还记得不,她儿子也在这里】
喻语迟现在不想和喻丹璇呆在一起,想了想认识多点新朋友是良策,便应下。只不过她婉拒程悠树来接她的好意,她不想太麻烦别人。
喻丹璇走到她身旁,说:“我们现在去住所看看,学区房,离附中十分钟的车程。”
“我约了朋友,您先去吧。”
“你在莱睆还有朋友?”喻丹璇拧眉,“现在网友会面也是不安全的,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好。”
喻语迟下意识拒绝:“我不去。”她解释着,“不是约网友见面,是和小姨有生意往来的医师的侄女。”
这个关系介绍起来有些许拗口。
喻丹璇了然,“你们约在哪里?”
喻语迟打开手机,点开地图给喻丹璇看。
“学校附近的糖水铺。”
“行。”喻丹璇同意了,话锋一转,“但是你得在五点前到达住所,今晚我们有约。”
喻语迟点头说好。
“我等会会联系司机接送你,你别想耍什么小心思?”
果然是一条脐带连过的关系,喻语迟心中的小九九总能被喻丹璇一下子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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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语迟把喻丹璇送上车,点开程悠树发的位置,顺着地图指引,步调稍急地前行。
雨转晴,太阳高高上挂,街面依旧雾气腾腾,一阵一阵风袭来,夹杂着潮湿的空气和柏油路特有的味道。
喻语迟心想不能让程悠树一行人等太久,干脆小跑起来。
一不小心踩到水洼,她明显感觉到泥水已经溅附在脚裸。
她不管不顾,迈腿狂奔。
过了一小会,喻语迟总算到达目的地,却没看到“唐记糖水铺”的店面。
四周是小餐馆,旁边有一条小巷。
她拨通程悠树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喻喻,你要到了吗?”
“我已经到你发的位置了,但是我没有看到有糖水铺的招牌。”
“哎呀这破地图,你就在那等着,我去接你!”
喻语迟听到程悠树那边喧嚣得很,隐隐约约还听见有人问她干嘛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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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悠树走在前头,领着喻语迟走进巷子里。
期间还不忘吐槽:“这破地图每一次都导航到一半就提醒到达目的地,谁知道唐记其实还得往里走呢!”
喻语迟静默倾听,不置可否。
走到巷子尽头,她一眼就瞧见“唐记糖水铺”。
她心说这也算是另类的世外桃源了。
喻语迟还没回过神,就被程悠树揽着走进铺子。
程悠树伸手一挥,招呼着:“这就是喻喻!我和你们提过的”
喻语迟莞尔一笑:“嗨,久等了。”
八点钟方向的男生开口向喻语迟介绍自己:“美女你好,我叫嵇扬识,是——”他提高尾调,“树的爸爸。”
程悠树一下子炸毛,冲过去狠狠踩着嵇扬识的新球鞋。
“坐吧,不用管他们。”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喻语迟的身影映在声音主人的眼眸中。
熟悉灰色带帽卫衣和熟悉运动短裤。
她觉得好奇妙,眼前人居然和她在校门口看到的身影重合了。
此刻,喻语迟思绪混乱得不成样子,像只呆头鹅一样木楞地坐下,听着眼前人的自我介绍。
“我叫穆屹宸,我母亲是树的小姨,你们应该认识。”
喻语迟轻声说:“我叫喻语迟。”
“琵琶声停欲语迟?”对方扬起眉。
喻语迟点着头,是认可这种说法的。
“我是比喻的‘喻’,语迟两个字就一模一样。”
穆屹宸也跟着点头,随后打开自己的挎包,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喻语迟。
喻语迟愣愣的样子撞进他的目光。
此时的她,在穆屹宸眼里,就像一头在森林中迷路的小鹿,茫然无措。
穆屹宸叹了口气,示意“小鹿”:
“裙摆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