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小心……”
谁才是叛徒?松本?还是……其他人?
不安的梦境支离破碎,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汇聚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冬日阳光,驱散了实验室的冰冷和战火的硝烟,那光芒中,似乎有一个模糊却令人安心的身影……
尤维限猛地惊醒,心脏砰砰直跳。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歪倒在座椅里,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制服外套——是胤莱斯的。而胤莱斯本人,则坐在对面的驾驶座上,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但尤维限能通过联结感觉到他并未沉睡,而是在进行某种深度的冥想,以恢复和控制力量。
控制台上,那块蓝色金属碎片被放在一个隔离盒里,依旧散发着幽光。
窗外,依旧是永恒不变的星空,死寂而冰冷。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忽然攫住了尤维限。离开了熟悉的战场和同伴,被困在这铁棺材里,前途未卜,身边只有一个关系复杂、随时可能失控的“锁”。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谁,是入侵者的领袖尤维限,还是那个被遗忘的、名为Y.W.X.的实验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胤莱斯身上。对方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疏离,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件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又昭示着某种难以忽略的存在和……一丝诡异的关怀。
通过那该死的共鸣,尤维限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精神世界的边缘——那是一片冰冷、压抑、如同精密机械般运转的领域,但在那冰层之下,似乎也有着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澜,是因为伤势的疼痛?是对未来的忧虑?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胤莱斯忽然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精准地看向他,仿佛早就察觉了他的注视。
“醒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嗯。”尤维限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坐直身体,将外套扔还给他,“谢了。”
胤莱斯接过外套,并没穿上,只是放在一边:“我们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飞船无法长途航行,必须尽快找到可靠的船只和补给。”
“去哪找?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尤维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胤莱斯调出星图,放大K-77小行星带的范围:“小早川提供的信标坐标并非随意选择。这附近应该有一个古老的走私者中转站,代号‘鼹鼠洞’,极其隐蔽,或许还没有被死亡会完全监控。我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鼹鼠洞?”尤维限皱眉,“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胤莱斯关闭星图,“休息四小时,然后出发。我们需要徒步一段距离,飞船的短途推进器还能勉强工作,送我们到附近区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轮流休息和警戒。没有再交流,但那种无形的纽带却让彼此的状态清晰可感。尤维限发现自己甚至能模糊地判断出胤莱斯是处于浅眠还是清醒,力量是平稳还是躁动。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让人莫名的心安。
四小时后,他们再次穿上舱外服,利用飞船最后一点动力,短途跳跃至胤莱斯计算出的坐标附近,然后徒步走向那个传说中的“鼹鼠洞”。
低重力下的跋涉依旧辛苦。但这一次,尤维限注意到胤莱斯总是有意无意地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仿佛一种无声的保护。而他自己也下意识地关注着对方后背伤势的情况。
终于,在一片看起来毫无特色的陨石群背后,他们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那是一个伪装成巨大岩石的气密闸门,上面刻着一个几乎被风沙磨平的、龇牙咧嘴的鼹鼠图案。
胤莱斯在闸门旁的控制板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代码。闸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上开启,露出后面灯火通明、喧闹嘈杂的通道。
一股混合着机油、汗臭、酒精和各种奇怪生物体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鼹鼠洞”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前一后,踏入了这混乱而未知的巢穴。新的危险,或许也伴随着新的机会,就在前方。而他们之间那微妙而脆弱的同盟,也将在这里面临新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