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又不会长腿跑掉。”

“万一卖完了呢！”

他们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李浩负责点单，梦晨在旁边负责控制预算，周明远负责把李浩点的东西在他伸手前递到每个人手里。谭玥接过一个烤生蚝的时候用筷子夹了一下，蚝肉还在滋滋冒着热气，边缘有一层被炭火烤成焦黄色的褶皱。他吹了两下，小心地咬了一口，感觉到那层蒜蓉和蚝肉的热度在舌尖上铺开，滚烫的、咸鲜的、带着一丝海水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那股热意从内部升上来，把他皮肤表面那层被海风吹凉的触感顶了回去。

乐普修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烤串，正在慢慢地吃，没有催他也没有走开。谭玥吃完那整个生蚝之后抬起头来，目光从摊位的灯光移到旁边人的侧脸上：“……你刚才吃的那串是什么？”乐普修把手里剩下的半串递过去：“牛肉，加了一点辣。”谭玥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而是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乐普修看着他咬过的那一串，然后转回来继续吃完了。

李浩在旁边的摊位看到了糖炒栗子，又跑过去了。梦晨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袋他已经付过钱但还没打开的烤串，周明远走在他们后面几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像是在等人回来拿。韩芊和朴朔走在一起，没有跟着人群走，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了。韩芊手里捧着一小碗热乎乎的桂花藕粉，朴朔坐在他旁边，在吃一块刚买的山楂糕。

谭玥站在摊位的灯光里看着那些人——李浩正在跟卖栗子的老板娘讨论怎么剥才能不弄碎，梦晨在旁边等他，手里的烤串还没有打开，周明远站在几步之外靠着电线杆，韩芊和朴朔坐在远处的台阶上，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来的时候，乐普修已经吃完那根烤串了，正在低头擦手，纸巾在他指间被揉成一小团，然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谭玥站在他旁边，夜市的声音在他们周围涌动着，但那一小片区域像是被什么边界隔开了。“走吧，去前面看看。”乐普修说。“嗯。”谭玥跟上去，步子还是比平时慢一些，但这一次他走在他旁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个拳头多一点的距离，偶尔会因为街上的人流被推得更近一些，又会在空隙里恢复原状。他们穿过整条夜市街的时候，那层距离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像一片正在被风轻轻吹着、但始终没有落地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