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种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脚下不是柏油，是木板。踩上去有一点轻微的弹性，缝隙之间能看到下面浅色的沙子和偶尔闪过的一小片细碎的水光。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栈道的边缘，海风迎面扑过来，灌满了他的袖口和领口，把他的头发往后吹成一个方向。他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往前走，就停在那个刚好能看到整片海的地方。

另一辆车的副驾门也开了。谭玥从车上下来，也走到了栈道的边缘，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韩芊旁边停了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并肩站在那里看着海。韩芊的余光里看到谭玥的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一下又落回去，白色的短裤在蓝色的海和浅色的木栈道之间显得很干净。

李浩已经连跑带跳地冲上了栈道，站到栏杆前面张开双臂喊了一声，那声音顺着风传出去很远才散掉。梦晨在后面拎着他的一只拖鞋走过来：“你鞋呢？”李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然后回头朝车那边跑的时候撞到了刚下车的周明远，周明远被他撞得往后撤了半步，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才站住，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松开手让他继续跑。

乐普修最后一个从驾驶座下来。他没有立刻往栈道这边走，先靠在车门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谭玥站在栈道边缘的那个背影——浅蓝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贴住了腰线，裤脚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站在那里看海的样子像一棵刚刚被移栽到这片光里的树，还没有完全生根，但已经在这里了。乐普修看了几秒才朝那边走过去，走到谭玥旁边也停下来看着海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午后的风里。过了一会儿谭玥侧了一下头，像是要说什么，但看到乐普修也站在那里看着同一个方向，他就没有说。

韩芊收回目光，转身往朴朔那边走。朴朔正站在商务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一件一件地往下搬行李，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这件事给自己一个站在这片海前面不至于愣住的理由。韩芊走过去接过一个袋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朴朔也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那个表情很难描述，像是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片地方停下来。

“房间已经订好了，”朴朔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大家先放东西。晚饭在那边那个露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