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晚上，韩芊站在楼梯口朝二楼喊了一声：“谭玥！你收拾好了吗？”

楼上传来一阵闷闷的响动，然后是谭玥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像是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含含混混的：“……在收拾。”

韩芊踩着楼梯走上去，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走廊尽头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窄窄的光带。他走过去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儿才推开一条缝。

谭玥正蹲在行李箱旁边，背对着门，面前摊着一堆叠好的衣服。他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往箱子角落里塞，动作很快，像是怕被看到。但韩芊站在门口的角度正好看到了那一角——米白色的布料，边缘有一圈浅黄色的绒毛，被洗过很多次了，绒毛已经有些打结，边缘微微发毛，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反复摩挲过很多年。

“那是什么？”韩芊靠在门框上，语气故意放得很随意。

谭玥的手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蹲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像是在想要不要把那个东西重新拿出来，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最终他还是把它从箱子角落里拿出来了，放在手心里。

是一只小熊玩偶。

比巴掌大一点点，月白色的布料已经洗得有些泛黄了，肚子圆鼓鼓的，里面不知道塞的是棉花还是别的什么，看起来软乎乎的，像是被人抱过太多次之后压成了一个固定的形状。它的背后缝着一对小小的白色翅膀，很薄很软，翅膀边缘已经有些发毛了，像是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过无数次。小熊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缝上去的，左边那颗比右边高了一点点，缝线也有些松了，能看到底下有人重新加固过的痕迹，针脚不太整齐，像是缝的人不太擅长做这种细活，但很用力地想要让它别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