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个周五，韩芊在图书馆里看到了乐普修。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化学教材，左手按着书页，右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什么，眉头皱得很紧。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那头红发上，把红色晒成一种偏橙的暖色。他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奶茶，盖子没盖严，吸管歪在一边。

韩芊经过他桌边的时候放轻了脚步，但乐普修还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在图书馆里不能大声说话，乐普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写他的题。韩芊走到书架后面才注意到他旁边那一摞书——教材、真题集、错题本、一沓打满了草稿的纸。那些书不像以前那样崭新了，书脊上有反复翻折的痕迹，有的页角卷了起来，被什么重物压过又弹回去，留下一个浅淡的褶皱。

那天晚上回寝室之后韩芊跟谭玥提了一句：“乐普修今天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

谭玥正在整理书桌，闻言动作没停：“……他说他要开始冲刺了。”

“冲刺？”

“他说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谭玥把桌上那几本参考书按大小摞好，“他以前从来没有算过倒计时。”

韩芊没有再问，但他注意到谭玥从那天开始多了一个习惯。每天下午放学之后他都会去一趟图书馆，哪怕那天没有晚自习。他不一定坐在乐普修旁边，有时候只是去送一杯热饮或者一小袋水果，放在乐普修桌角，然后自己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前看书。两个人在同一间图书馆里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的时候目光会碰一下，又各自移开。那种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方式，像两只在同一个水塘边各自喝水的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