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走到河边人群终于不再疏散开来，这条路也算是走到了尽头，微风撒在她的耳边，她左右望了望，发现还是没有什么何自疏的影子，是谁把自疏偷了?

无数河灯顺着河流往下飘，从她的眼前滑过。

一个小孩好奇地看着河里的河灯，“娘亲，爹爹，你们许的什么愿望啊?”

孩子的父亲摸着小孩的头，“当然是祝我们一家永远幸福安康啊哈哈哈哈哈。”

“哇，我要追去看看。”小孩拔腿就沿着河边追着灯跑。

孩子母亲手里还提着花灯，哭笑不得地追出去，“这孩子！一会儿裤子又要破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小孩一蹦一跳去瞄里面的字，“平——安——喜——乐，团——团——圆——圆。”

王言上看着那家人团圆的氛围，手指不由得掐紧了袖子，她埋着脑袋转身，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她的去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扶住她的腰。

她抬头与一双狐狸眼睛对视，那种瓷白的面具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她，她抬手附在面具上往下一拉。

裹着绷带的脸映入眼帘，眼尾处淡粉色的印子清晰可见。

“阿让。”何自疏垂眸看着她。

手中的面具跌落在地，他低沉的声音撩过她的耳畔，她抿着嘴唇埋下头绕过他走了，一言不发。

她的身影很瘦很小，何自疏记得以前她明明很高也很有力量的。

“阿让……”他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从河边一路往回走。

每家门口都挂着彩灯，他看见王言上就这么低头走，什么话也不说，他紧紧跟在她后面。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肩膀轻轻颤动了两下 ，何自疏着急地跑过，才发现她脸上早已经挂满眼泪。

他几乎没怎么见过她哭，试探得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他的皮肤现在都是伤疤愈合的口子，擦拭她皮肤的时候一点也不舒服，痒痒的。

“不要你擦，你让开。”王言上别过脸，声音里是无法控制的哽咽声，一上一下，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何自疏放下身子凑近，垂眸看着她挂着眼泪的睫毛，“阿让，我回来了。”

“谁在意你回不回来啊！”王言上对着他一吼，抬手扶了一把眼泪，一肚子火，“何自疏你几个意思啊，看我找你好玩嘛，你醒了就醒了和我说一声不行嘛，非要我吓了一跳出来找你，我闹心你就开心了是嘛！”

何自疏盯着她，眸光暗暗一闪，“那你如何才能开心?”

“吃烤串嘛?”他伸出另一只手，那两只烤串原来一直攥在他手里。

“滚吧！”王言上袖子一甩就走了。

两个人回到客栈的时候，阮秋楠冷辞舟正好也在，刚想恭喜何自疏醒了，结果发现气氛不对，两个人早就有了默契，对视一眼统一道：“回来啦，回来就好……”

睡前，阮秋楠在床上翻来覆去，往日楠姐姐睡觉很老实的，王言上毫无睡意望着她的侧脸道：“你怎么了？睡不着吗？”

阮秋楠看了眼她，犹犹豫豫地从枕头下面翻出之前绣的荷包，“之前冷兄帮了我们很多，我想……”

王言上立刻懂了，合着这个人和人逛了一天连个荷包都没好意思送出去，直言：“你想给冷大哥送荷包。”

“……”阮秋楠默了两秒点头，“嗯。”

“走，我们去找他。”王言上拉着阮秋楠穿好衣服走出去房门。

两个人来到冷辞舟门口，王言上伸出手指就开始敲门。

静悄悄的房间传来外面一声声叩击门板的声音，床边的蜡烛忽明忽暗，何自疏来到窗前轻轻拉开一条缝，就看见王言上和阮秋楠站在冷辞舟的门口，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很快冷辞舟出来，王言上转身就走了，黑漆漆的走廊里，她显得格外沉默。

何自疏靠在墙壁上低头想了想，拉开门跟了上去。

他看着王言上走回房间，昏暗的烛光下她的身影过分安静，阿让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这么安静的嘛。

少年靠在窗前，窗户被他推出一条窄窄的缝，他透过窄缝看着她，她解了发饰，卸了腰带，衣领往下滑时烛光下她的皮肤泛着蜜色，发丝拂过她的肩颈，何自疏喉结一滚，睫毛下压遮住瞳孔，呼吸发粗。

王言上脱了外衫，将身后的头发拨到身前，随后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俯身吹灭烛火。

何自疏眼前的场景也变黑了，他的眼下微微泛红。

两个人之前睡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做什么，王言上都是和衣躺下的，何自疏知道她的底线，也知道此刻这般行径不对，但是……就是忍不住地会看她。

其实何自疏很想问她三个月约定的事情，但是摸着脸上的绷带他就不敢问了，还有她口里的另一个世界……

他对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