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雨一动不敢动,她生理性的厌恶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那种带着死气和糜烂的腥臭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江雨也困倦地合上了眼睛,头松散地歪到了一边,手指不经意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角。
太疲惫了,实在是太疲惫了。
安静的殿内,连呼吸声都异常的清晰和刺耳。
沈熙缓缓睁开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轻扫了一眼身边的连江雨,随即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在看清她的面孔时,发出一声有意无意的嗤笑。
不算锋利的指甲滑过她的脸蛋,停留在脖颈处骇人的伤疤处。
真的生的一点也不若前面的皇后貌美呢。
根本一点都配不上朕…
凸起的血痂细细抚摸起来是竟然是光滑的,说不上是好奇,反正,他的心情很奇妙,竟然恍恍惚惚的将自己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感受着连江雨冰凉的手掌心,沈熙觉得异常满足,提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蛋上,像是如痴如醉一般的感受着。
不是滑溜溜的,也不是干涩涩的。
是一种充斥着极度美妙的搓磨感,连那种冷冰冰的温度都开始变得如此舒适华丽,令人爱不释手。
沈熙在这种感觉中突然想到了自己母后的身影。
那个并不善良也鲜少抚摸他的女人。
他以为他应该会很恨她的,可偏偏这种扭曲的恨意在无形之中转换成了爱,可惜这种爱也算不上正直。
直到他将她活活掐死时,才感受到了一丝由衷的释放与悲悯感。
在眼波流转之间,沈熙将床上躺着的人与记忆里母亲的样子重合,然后一步步的感受着被篡改记忆的痛苦。
半晌,
他笑了。
他现在有点怀疑,伤害自己的人究竟是面前这个女人还是另一个与她有些相似的女人。
其实,明明,连江雨长的与母后一点也不像,她没有母后貌美…
可脆生生的,他竟盯着如此一张不像的脸开始了自我怀疑。
犹豫和徘徊,使他捏起指尖如描画一般的扫过连江雨的五官,极度暧昧地在她耳边轻呵。
连江雨缓缓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半垂着,一脸视死如归的漠视样。
“你醒了…”沈熙单手扣住她的肩膀,鼻尖滑过她的唇瓣,“睡的还好吗?”
连江雨并未回答,眼睛里的黯淡诉说了她此刻的心情,很无助,很煎熬,甚至…很想划烂自己的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的恼意和愤然。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沈熙咬她的肩膀,可怜兮兮地询问:“你为什么无视我。”
连江雨侧过脸,干巴巴开口:“我睡的很好。”
“那便好…”
声音消散在空中。
两人相互无言地搂在一起。
直到夜幕降临,沈熙才离开。
瞧着那人前脚刚走,花香后脚就端了饭进来,“公主,吃饭吧。”
饭香味钻入鼻子,连江雨不禁想起那个女人被斧子劈坏的样子,反胃感如浪潮一般卷起。
她扶着床边狂吐起来,胃里没有东西,吐的全是酸水。
花香吓坏了,跪着替连江雨顺气,“公主,我去找太医。”
“不必了,把饭菜撤下去。”连江雨忍着恶心擦擦嘴角,“我不想吃饭,看见就觉得胸口烦闷。”
“可是公主…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啊,您都瘦脱相了…自打和亲以来,吃不好睡不好。”花香双手扯着连江雨的裙边,说话都带着浓厚的鼻音,“公主…奴婢看你现在的样子害怕。”
连江雨已经麻木,并不应声花香什么,反而偏执的将手指伸入不粗的床缝隙间,使劲的转着指甲。
这只是很小的一个动作,不会有人去留意的。
刚才太医院回来的鸳鸳进屋后,看到床上人的状态不禁蹙眉,走到两人身边,拍拍花香的肩膀:“你先下去吧。”
花香愣了一下,一步三回头的退出去了。
屋子还是这般的死气沉沉,令人感觉喘不上气。
鸳鸳蹲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抓起,看着根根断裂的指甲,由着鲜血滴到她的掌纹上。
她浅笑着怪嗔道:“你还真是不嫌疼…”
连江雨空洞地坐着,疯狂地啃着另一只完好的大拇指甲,好似这样才会使她的痛苦减半。
“公主,我帮你逃出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