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连江雨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皇,“您要我去和亲!”
这种突然决定让一旁的连苏雨都端不稳手里的茶了,眼睛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对连江雨的同情,但嘴巴也只是张了张没说出什么。
连江雨头疼的几乎要炸裂了,什么鬼…剧情里有这条线吗?对对对,好像是一个什么乱认的郡主去了,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改变了故事的走向,不用死了?
颤抖着,她眨眨眼睛,终于露出了释怀的表情,拜了一拜:“儿臣遵旨。”她的结局已然改变,所以这真的是好消息吧。
站在不远处的春明舔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伸手拨弄着自己腰间挂的荷包,心情莫名闷闷的:公主去和亲,她们必然也是要跟去的,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她何时才能回来呢。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便下个月初就启程吧。”皇帝威严高坐,仍旧是万年不变的表情。
连江雨跪下磕头谢恩。
在隐约之间,她看到了连苏雨很难辨好坏的表情。
茶水渐凉,皇帝离去。
连江雨也准备离开,却不想被连苏雨捉住了手腕。
“有事?”她不解地打量了连苏雨全身,吐出一句不怀好意的话。
连苏雨深吸了一口气,抿的发白的嘴唇轻抖两下,于心不忍地劝告道:“虽然我们不和,但我还要告诉你,霖渊国君主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去。”她恨她,可是如果真的把她推入一个残暴好色的昏君那里…也实在做不到。
想着,她都觉得自己可笑,自己这个妹妹可是真的切切实实的把她往火坑里推了,她却还在烂好心,自己母亲说的那句善良坚强在这个深宫里本来就不适用,仅有她还一直记在心里。
连江雨性格没多好,神情鄙夷,以至于真的误会了自己这个的确比她善良的姐姐,开口就是带刺:“那你替我去嫁啊,然后顾笙潇娶我。现在才跟我说这个君主不是好东西,刚才呢?”
她现在不想去害这个姐姐,可让她软言细语也是做不到,只要一想到昨夜那般卑微祈求就难堪,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
微风吹过,金丝纱帘随风摇摆,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似剑拔弩张。
连苏雨听到最后一句,哑口无言,伸手摸了下头上的翡翠玉篦,恨眼剜了她一下:“对,我刚才就是故意不说的。”说罢,她甩了自己袖子,怒意离开。
站在原地不动的连江雨看着连苏雨的背影,她伸出食指轻轻滑过自己耳边的头发,不够淑女的翻了个白眼。
随即转身对春明道:“走,回宫。”
春明低头应是,听话且小心翼翼地跟在自己主子身后。
她们国家崇尚淑女步,所以贵族女子的步子会特别迈的又碎又小,不过平日里江雨不常这么走,她觉得自己走起来很恶心,可偏偏今日不知道是那根筋搭错了,从庆元宫出来就一直走着这般细碎的步子。
跟在江雨公主身后的宫女只觉得头蒙,这公主还是被打击坏了,现在脑子已经彻底疯了,开始表现在行动上了。
两人路过紫竹园,
大老远就看到了坐在那里背书的连鹤晴,
犹豫之间,
鞋子踩到了一只翠竹干,发出“嘎嘣”的响声。
读书人果然不专心,这就抬起了眸子。
混沌的眸子在看到红衣的女人时,瞬间发出光亮,丢下书本就跑过来。
连江雨只好用手挡住了下垂的竹叶,从里头绕了出来。
“皇姐。”连鹤晴双眼弯了对月牙,脸上满是喜悦,“您也来竹林乘凉。”他的目光炙热,带着的是与他相貌的极大不同。
冷与热的相交。
连江雨感叹自己给的点心作用真大,竟然能让一个人如此喜欢她。
她不禁问出口:“你很喜欢我?”
连鹤晴红了脸,低着头沉思很久才缓缓抬起头:“对。”他手抓紧了衣裳,脸上笑意更深。
“为什么。”
“因为在皇姐给我那块点心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甜味。”连鹤晴音色低沉,“再冷宫里带我的嬷嬷说过点心是甜的,可是,我没有尝过点心的味道,那天是第一次,而且…皇姐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的身份的人,旁人都厌恶我。”
连江雨看着他真挚的眼睛,说不出什么残忍的话,只好勉强笑笑:“那你如果还想吃点心就皇姐宫里吧,反正也吃不了几次…”
后半句声音很小,可他也听见了。
“什么意思。”
春明替连江雨解释了:“明悠公主下月初就要去霖渊和亲了。”
连鹤晴愣住了,口唇微张的看着眼前垂着眸子的皇姐,整个身体绷的僵硬,看起来透不过一丝气来。
“日头大,我先走了。”连江雨并未理会他的情绪,又是迈着细小的步子绕开了。
回到长宣殿已经晌午了,热气刚好上来。
连江雨脱去外袍,拿了鸳鸳刚端来的冰西瓜就啃了起来。
鸳鸳笑着看向春明,“今天陛下说什么了?”
春明表情不好,正要开口说就被啃完西瓜的连江雨打断了,她扯了鸳鸳的手指着外头院子里的秋千:“陪我荡秋千吧。”
鸳鸳不明所以的点头,看着公主褪去了钗环,仅是滑溜的黑发束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