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两个人一起回了北城。

火车上，项阳靠着窗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了邵年时肩膀上。邵年时正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感觉到他醒了，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快到了。”项阳坐直身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但耳根有些热。

新学期开始后，日子比上学期忙了不少。项阳的计算机专业课业繁重，经常泡在机房写代码到深夜。邵年时的金融系也不轻松，小组作业和案例分析堆得像小山。但不管多忙，他们还是保持着那些习惯——中午一起吃饭，晚上图书馆碰面，周末偶尔去傅家或在校外走走。

三月初的一天，邵年时接到江时初的电话。

他站在宿舍阳台上接的，项阳坐在他床上翻书。邵年时的声音很轻，项阳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到他偶尔“嗯”一声。挂了电话，邵年时走回房间，站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什么了？”项阳合上书问。

“下周三是他生日。”邵年时顿了顿，“他想让我去。”

项阳看着他。邵年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项阳能感觉到他有些犹豫。

“你想去吗？”

邵年时垂下眼，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不知道。我跟他不太熟。”

项阳想了想，说：“那就不去。”

邵年时偏头看他。

“我不是替他说话，”项阳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但如果你觉得去了会不自在，那就别勉强自己。你跟他之间，慢慢来。不想去就不去。”

邵年时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碰了碰项阳的手背，指尖很轻地划了一下。

“那你陪我去。”他说。

项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

江时初的生日宴安排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规模不大，都是些生意场上的朋友和家人。项阳和邵年时到的时候，江时初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比上次见面正式了不少。看见他们，他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快步走过来。

“来了。”江时初的目光落在邵年时脸上，又看了看项阳，点了点头，“进去坐吧，里面暖和。”

邵年时微微颔首，跟着他往里走。项阳走在邵年时旁边，目光扫过会所内厅——水晶灯、深色木质地板、几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客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有人在抽雪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酒香。

江时初把他们安排在主桌旁边的位置，和几个看起来是亲戚的人坐在一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看见邵年时，打量了好几秒，然后偏头问江时初：“这是……”

“妈，这是年时。”江时初的声音不大，但项阳听得很清楚，“我跟你说过。”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拉着邵年时的手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着“像，像”。邵年时被她拉着手，有些不太自在，但没有抽回来。项阳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这个老太太大概是江时初的父亲，也就是邵年时的亲奶奶。她看邵年时的眼神，和沈清月看项阳的眼神很像，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邵年时看着眼前的老太太，礼貌性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对这个老太太说不上来喜欢。

席间，江时初偶尔会往邵年时这边看一眼，见他碗里空着就让人添菜，见他杯子空了就示意服务员倒茶。那些动作做得很隐蔽，但项阳都看在眼里。他忽然觉得江时初这个人，其实也挺笨拙的。他想对邵年时好，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这些细枝末节来弥补。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散了。邵年时站起来，准备跟江时初道别。江时初把他叫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是一张银行卡。

“你拿着。”江时初说，“读书用。”

邵年时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接。

“我有钱。”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