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进南怔怔地看着祝微明,仿佛神游天外一般,良久才叹了口长气,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带着祝微明一起走进殿内。
殿内御案旁站着两个武将,低垂着脑袋,显得很沮丧,这俩人祝微明从来没见过。
大景皇帝背朝殿门,垂头地站在博古架前,一手扶着博古架,一手背在身后,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廖进南放低声音说了声:“皇上,白泽神君到了。”
朱廷淞听到祝微明来了,转过身来,祝微明看到皇帝面容苍白,眼圈发红,显然是哭过一场。
朱廷淞自继任大统以来,封使君始终是做为国师参予一些重大事件的制定和方略,朱廷淞对封使君的依赖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甚至哪怕是知道白泽神君降世,朱廷淞也仅只把祝微明当做一个吉祥象征物,去向世人宣扬他自己乃是有道名君,所以才得白泽神君降世,泽被众生,辅佐皇帝!其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作用。
但封使君不一样,每次军国大事的战略制定,封使君都是切身参予的。就像这次抗击蒙古入侵,封使君也是正月初,就跟着征虏大将军王岱年的大部队,由宣府向大同,再向绥远一带进发的。
没想到刚进发到威宁海子(凉城),就遇到了蒙古大部队正打下集宁,随后占领丰川卫(丰镇),直下威宁海子,欲取归化(呼和浩特)在此遇到迷障,双方队伍就在此刻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遭遇战,恰逢百年难见一次的暴风雪袭击。
威宁海子自古就是一个极容易产生迷障的地方,那里是林胡、鲜卑、突厥、蒙古人和汉族人杂居地,这些胡汉杂居的人,基本上已经分不出自己具体的种族。
他们利用地利条件,基本都是自给自足,彼此用自己的物产交换生活必须品,好多人自己私自晒土盐,一边自己食用,一边和更北方的少数民族换取肉类、皮毛和药材等等东西。
这个地方地形复杂,星罗齐布的低凹盐泽地带,不是当地人,根本不敢轻易深入盐泽腹地。
搭眼一看,一小片一小片白莽莽盐碱地,看着像晒盐厂,其实却极有可能是沼泽地。
好多的地下水在这里汇聚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内陆湖泊,其中最大的威宁海子占地有一百六七十平方公里。
在汉朝叫“诸闻泽”、“盐泽”,辽代称做“遏下水”、金代叫作“昂阿下水”、元朝称作“下水”、大景朝称作“威宁海子”。
威宁海子地处盆地,四周有不少小湖泊环绕,地形诡异复杂,沼泽、湿地与盐池交错其间。人马误入这片地域,十有八九会踏进沼泽中,根本无法活着出来。
而背边的阴山山脉,险峻又奇峰林立,呈半包围环绕威宁涨子,越过西北的蛮汗山,则到了归化境内。
不熟悉这个地方地形的大部队,尽管有向导带着,小心谨慎到极点,也时有人马陷入泥沼,无法援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