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只见那刺猬突然从祝微明两手缝隙里伸出尖尖的嘴巴,接着整个脑袋拱出来,紧跟着“砰”的一声,一个全须全尾,身着白色锦缎曳撒的俊俏白至正立在了众人面前。
人群中暴发出一阵惊叹和叫好声,舒歌和点黛激动得泪都要滴下来了,点黛双手捂嘴,两只美眸大睁,欢喜溢于言表。
祝微明仍旧盘腿坐在沙滩上,双手抹了一把脸。暮色苍莽,小清河里放着的河灯星星点点,仍旧在提醒众人,这应该是一个国泰民安的喜庆上元节。
却有人在这个本该欢乐的节日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家人。
白至正伸手拉起祝微明,二人目光相撞,彼此都明了对方想说什么。
白至正解释道:“起初我不知道是那家伙法力如此高深,只以为是一条大鱼,想要救下那几个女子。”
祝微明点头,背后双手,目视前方,慢慢向前走。白至正若是不管闲事了,还是白至正吗?他若不管闲事,就没有早先帮他手刃萧太监,在前途未卜的时候,冒险跟着他亡命天涯。
他叹息一声,嘴角噙笑,微侧脸看着多少有点骚眉耷眼的白至正。白至正感受到他的凝视,挑起一道眉回看过来,祝微明笑道:
“知道,你是白大侠嘛!”
白至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哈哈大笑起来:“行了,我以后会注意,辟邪君!”
一行人经历一场有惊无险的奇遇,互相约好回去不和家里的几个女人孩子说,这才回家吃饭。
偏生晚上赵杏和赵氏被两个孩子磨着要出去看花灯,吃过晚饭后,月桂君推托不想出去了,独自留在家里。其他人则难得有个假日,一起出门,欣赏京城元宵节的繁华夜景,今日可是不宵禁。
祝微明一路当散财童子,看到卖面具的,人手一个,小女孩爱臭美,果儿非要一个何仙姑的面具,但是她人小,脸也小,面具戴在脸上,眼睛部位能看到,嘴巴就落在面具鼻子上了,下巴长出一大块,实在是滑稽,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方崇义拿起这个,放下那个,最后居然还是挑了一个赵子龙,他手里拿着那个面具,面上表情复杂,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
却瞒不过祝微明的眼睛,祝微明心想,小伙子还是喜欢唱戏,一个人一生难得有一项投入全部感情的爱好。暗自决定,还是得把餐饮这块做起来,租房子的时候,一定得租个有舞台,能表演的,给这几个爱唱戏的提供个实现自己价值的机会。
吹糖人儿的手艺确实好,丁点工夫又是玉树银花,又是海浪翻卷。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着锦缎披风,头戴狐皮帽子,一看就是个非富即贵的主儿,挤开众人,站在吹糖人儿的手艺人面前。
双手扶膝,微微弯下腰喘息着道:“师傅,你能吹一个白泽神君吗?我想要个白泽神君。”
那吹糖人儿的立马精神百倍,哈哈大笑道:“俺那娘唉嗨,阔算是有果人要白泽神君燎,俺最拿手的就是神君,这是咱老百姓自家那果神仙来,他老人家就是咱大景朝的国宝阔不咋!”
开口一口山东腔,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围观的人顿时炸锅般热闹起来:
“听说白泽神君下午还在小清河,灭了一个千年大鱼怪,那大鱼吞了十几个放河灯的小姑娘……”
“真的假的?那得是多大的鱼啊?”
祝微明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看着吹糖人的师傅在那里边吹糖人,边兴奋地说着他心向往之的白泽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