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云狠狠地盯着赵佥事,眼睑抖动,片刻之间,双睛充血通红,他几乎哆嗦着用手指着赵佥事道:
“这个畜牲当日叫我们到府上,根本一句都没唱,只把我单独叫到一个厢房里,让我扮上赵云的戏装,却不让我穿里衣,我拒绝了,他们四个人也没再硬来,只是摆上酒席,让我陪着饮几杯。
“我们唱戏的怕倒了嗓子,从来不敢沾酒,这个畜牲不依不饶,变了脸色,说我一而再地拒绝他,是存心来挑衅的。我没奈何,用他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却不料……却不料就是这一口酒……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小赵云脸色忽青忽白,痛苦地用手不停捶胸:“大人,就那一口酒哇,我这一生就毁了……”
小赵云急促喘息,眼睛暴突,牙关紧咬,神情变得狰狞,似有倒不过气来的趁势,他旁边的两个小伙子,情急之下,一个帮他捶背,另一个帮他捋着前胸顺气。
再看那赵佥事微眯着眼,一副遭人诬陷的不愤样子,几欲张口骂人。
小赵云好歹才喘过这口气来,眼睫无力地垂下来,额头上已经虚汗密布,双腿打颤,站都站立不稳。他的脸孔上,呈现出一种羞愤已极,又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表情:
“大人,我实难出口啊!”他忽然双手捧住面孔呜咽出来:“就那一口酒,我就感觉到天旋地转,浑身使不上力气,眼睁睁被这四个畜牲侮辱,他们自己不当自己是人,还牵进一只大狼狗来……
“到最后……到最后,大狼狗发了凶性,生生……生生咬掉我的……”小赵云再也说不出去了,哽到喘息都艰难。
他旁边的同门师弟一边替他抚拍胸口一边悲愤道:“俺师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肠子都在身体外拖着,能活下来,简直是上苍垂怜,他们根本不是人。”
满堂人听得毛骨悚然,世上居然有如此比畜牲都凶残的人,能对同类如此狠绝。
连谢衮听了都面露不忍,当即勃然变色,惊堂木连拍两下道:“赵佥事,你还有何话说?其余三个人是谁?老实交代。
“你等犯下如此凶残、猪狗不如的罪孽,居然还有脸抵赖,简直天理难容,置王法于何地?而今不重判你等,我枉为知府!”
祝微明站起身,走到小赵云面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开口道:
“小赵云,我欲给你治好病,但需得先让一个大夫验过你的伤,证实你所说的是实情,把你的伤情记录在这个案件中,好为你讨个公道,然后我才能出手给你治伤,让你恢复如初,你可愿意?”
小赵云蓦地侧过脸,不可置信地紧盯着祝微明,两只漂亮的丹凤眼迸射出灼亮的光芒:“仙师?果真如此?果真能让我恢复如初?”
祝微明微笑点头:“是,我有异能,能回视过去,知道你一个字都没有说谎,你才二十多岁,不该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只是治好后,以后再出去演出,如果不是正经大舞台上,切不可私下接触个别人,需知有些人虽然披着人皮,骨子里连畜牲都不如!”
小赵云抽泣一声,双脚发软,慢慢滑倒在地,随即匍匐着爬下,忽然后缓缓伸出双手,紧紧张抱住祝微明的双脚,不停地亲吻他的鞋子:
“仙师,您若给我第二次生命,我必一生唯您命令而活,我一辈子烧香祈祷老天,把所有的福分全给您!”
祝微明蹲下身,缓缓地扶起他来,再回头对谢衮道:“谢知府,不知可否由知府衙门出面,替小赵云找个大夫,核验他的伤情,证实他所讲的案情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