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祝微明开口道:“唱堂会可不是一个人能唱得了的,共同去的人,必然不在少数,仝大人这里说的,毕竟是一面之词,还没听庆云班一块去的伶人怎么说。”
祝微明选在此时说话,显然对谢衮给仝参议看座,心生不满。谢衮尴尬地笑笑,再接着问:
“仝参议,你的意思是说,去你府上唱堂会的伶人与府上的下人起了冲突,造成了人员伤亡?”
仝参议一听谢衮的话,愣了一愣,当即点头道:“没错,没错,是和下人起了冲突才争斗起来的。”
祝微明听得来气,这明显是谢衮给仝参议提了个醒,想帮他推脱干系。他毫不客气道:
“谢知府,唱堂会当日,你既不在仝府,怎么就仅凭仝参议那一句话,断定是伶人和家仆有冲突,你说出这句话的初衷是什么?”
谢衮一听就吓出一身冷汗来:“这……这,下官愚昧,下官唐突!”
祝微明又道:“唱堂会又不是一个人能唱的,当日总还有其他伶人参与,下面可有谁参加那次堂会的?勇敢地站出来,这关系到你们以后能不能安全地出去唱堂会。”
立即看到跪着的两个人站起身,分开前面的人走到最前排,再一次跪下,两人先后开口:
“贱民小团圆,愿意做证,当日贱民也在仝府上唱丑角,全程目睹了仝参议家弟弟用洋枪打死路路红的全过程。”
“民女花满天,当日也去了仝府,正是因为仝二老爷当众对民女侮辱,师兄路路红气不过,上去理论,被仝二老爷开枪打死。”
“仝参议,你有何话说?”祝微明身子向后,把背整个靠在椅子上,头稍稍仰起,瞧着仝参议的目光不善。
“仝参议,下面两个伶人说的可句句属实?”
仝参议略略沉吟了一会道:“谢大人,当日的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下官实在记不清楚,料想这花满天与我那不成器的二弟两相中意,路路红出言干预,以至擦枪走火也未可知!”
那花满天一听仝参议这么说,悲愤异常道:“启禀青天大老爷,民女花满天,上对天,下对地,中间对着过世的父母起誓,此生从未有过想要嫁给谁的念头,更不可能主动勾引男人,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死后永堕十八层阿鼻地狱!”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勾引仝二老爷?”谢衮沉下脸问。
“绝无此事,实在是仝二老爷趁着民女换装之际,跑到后台,用民女的戏服把民女头脸缠住,就欲行那苟且之事,旁边还有两个乐师和饰演丫鬟春香的小玲珑,皆可做证。”
花满天说到这里语带哽咽道:“恰正逢民女的师兄路路红进到后台,情急之下,一把扯开仝二老爷,指责他不该非礼我,岂料仝二老爷扬手就抽我师兄,因师兄功夫不错,连续好几下,仝二老爷都没打着,一气之下,拔出腰间的洋枪就向我师兄当胸开了一枪……”
谢衮听得脸上的肉都挤到一块儿了,这可怎么开脱才好,祝微明鼻腔里哼出一声:“谢大人,案子审到这里,咱们是不是见识一下这位私藏军火,高兴时当众行淫,不高兴时拔枪杀人的仝二老爷?”
这几句话说得谢衮如坐针毡,他心惊肉跳地冲仝参议投来自求多福的一瞥,随后有气无力道:“来人,去仝二老爷府上,即刻拿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