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哎,爹你可来了,儿子要死啦,以后没人给您老人家送终了,爹哎,您趁着年轻,赶快再生一个,好好养大,给您尽孝,初一十午给儿子点张纸烧个香祭拜一下,呜呜呜……儿子是不成啦……儿子要死啦……儿子是不能尽孝啦!”
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陈衙内一看自己的爹亲自出马过来接自己了,顿时再度扯开嗓子嚎叫起来,牙关得得得不住响。身上这衣服湿了足有三刻钟时间。
滴水成冰的三九天气,他还能说出成串的话来,实属不易。
陈同知听得儿子说话,也不管马是不是会蹄到别人,直接驱马就直奔声音发出的方向。
陈衙内前面的几个伶人,赶快四散跑开,以防被马冲撞伤着。
那匹马小跑了十几步停住,站在团成一团缩在地上的陈衙内面前,马鼻孔张得大大的,直楞在鼻孔周围的毛上,结着一层白色小水珠,那马把嘴巴凑到陈衙内面前,直愣愣冲陈衙内张开的嘴巴,打了个极其豪放的响鼻。
陈同知跳下马背,迈前两步蹲下身,仔细一瞅,看到儿子布满血泡的手脸,以及浑身精湿,抖得不成人样的模样,当即就暴怒了:
“谁他娘敢这么对付衙内?刘人杰,刘人杰,你赶快去给生儿找床棉被来,快去快去。”
边说边伸手去扶儿子,陈衙内挨着碰着就嘶嚎,哭得声音凄惨万分。
陈同知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轻言细语地安慰道:“生儿,你忍忍,爹先带你回家,咱们先治疗,伤了你的人,爹一定会给你找补回来。”
愤怒已极的陈同知咬牙切齿道:“我陈敬尊的儿子,居然有人敢伤成这样,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哦?不知道你想怎么报这个仇?”
祝微明迈步走了过来,陈同知听到一个少年音,抬起头来,狠戾的目光,正对上一张清风朗月的脸庞。
陈同知双手架在儿子腋下,半扶起儿子来,他明显感觉到颤抖的儿子,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整个身子剧烈震动,又想委顿在地。
陈同知虚眯着眼睛,半蹲的身体朝斜上方直盯着祝微明,显出一对下三白的阴狠狼眼。
“你是什么人?”
“你要报复的人!”祝微明毫不犹豫地说道,用下巴一点陈衙内道:“这个缺德少家教的玩意儿,就是我教训的,我想听听你想怎么报这个仇?”
陈同知腮帮子来回鼓出牙齿紧咬的形状来,他真没料到这么一个少年,对儿子出手如此之狠,如果没有权势,绝不可能这么出手。不摸底细的情况下,一时有点接不上话来。
虽然一言不发,目光却并没离开祝微明身上,陈同知身体直起来,让儿子半靠在自己身上。
看到祝微明毫不退缩地与他目光对视,陈同知焦躁异常,大声叫道:“刘人杰,被子呢?白从善——白大人,你好哇,你真好哇!”
白从善一听陈同知已经点了他名字,再不敢龟缩着不出来,忙小跑着过来,刻意对着陈同知亮出自己半边披散下来的头发,还用手撩了撩,露出脸颊上那鞭伤,语带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