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捷尔松了口气,巴德尔不笑的时候太容易令人感到心慌,即便他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然而自己仍然会被唬住。
那好像是比较久远的事,在没有遇到巴德尔前,伊捷尔还是一位普通的神学教授。三年前一位来自萨克森的贵族找上他,将巴德尔介绍给他,那之后他们俩就认识了。也是在伊捷尔见到巴德尔的那天,魔星发出淡却耀眼的光辉,伊捷尔由此觉醒。那之后巴德尔就对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对他说:“我是带着魔星来见证你的觉醒的,这是阿多尼斯的愿望,也是他的小小的心意。”
然而这般平淡的话语在伊捷尔耳中听起来却是如此心惊肉跳,因为巴德尔身上覆盖着引导魔星照耀的神辉,是月光一般的银色,如绸缎一般美丽绝伦,却极致危险。伊捷尔不喜欢那种感觉甚至是害怕,他总觉得体内的魔星虽然回应了呼唤,但绝不是心甘情愿被阿多尼斯唤醒的。这种感觉让他很是怪异,但没时间多想,好像他再不说些什么,巴德尔身上的神辉就会具现化将他吞噬。
甚至这样说,天贵星魔星好像很愤怒阿多尼斯的举动。
伊捷尔仍然觉得自己是普通人,他不敢反抗,只能稀里糊涂接受。
伊捷尔并非一位纯种日耳曼人,他的母亲有着凯尔特血统,多年前黑死病的余波尚未结束时他们在莱茵河旁相识,然后生下了他,再是他的弟弟。然后他们在远洋中双双患病死去,年幼的伊捷尔由此带着年仅四岁的弟弟登上了前往萨克森的船只。但不幸的是在伊捷尔噩梦里的码头,他一时疏忽把弟弟弄丢了。白发的小孩大声哭喊着,面如死灰,像是患病,令街上的巡逻者将他当作是病患带走丢在城市的角落。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弟弟,甚至于差点见不到今后的太阳。
所幸有位神父怜悯他,将他收养,那是当地有名望的修道院主教,人们叫他沃普曼的曼哈德,有他才有了现在的伊捷尔·曼哈德。
再然后就是来到埃尔福特求学,最终被威登堡聘请。
巴德尔再度开口:“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详细与我说说。”
“你没有看过吗?”
这回伊捷尔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他原以为巴德尔是带着生死簿来教导他的,虽然内容不尽得知,但大约是关于这种书的使用方法,或者天贵星的职责一类的……这般确实没有料到,但伊捷尔还是回答了:“大概是洛迪二十岁之前的生平履历,不过记载的都是罪行。虽然说是罪行,然而有些我却觉得将其称之为‘罪行’太勉强了。”
“关于‘罪行’的标准,这是由裁决之馆与法庭的主人也就是你来制定的。这种书哈迪斯殿下只授权了你与你的代行官管理,其他人无法查看,就连阿多尼斯也不行。所以我没有看过,这是很正常的事。”巴德尔解释道,“就我个人的看法,摩罗释的生死簿已经算是常人之中最薄的那一类了,就品行而言,他暂时无法挑剔。”
“但我记得你还是把他当成了圣域的叛徒,并对他下了通缉令。这是他生死簿上最重的一笔,他不忠于雅典娜,生死簿是这样记载的。”伊捷尔打开书,仿佛想查证巴德尔确实看不到书上的内容似的,故意将书页露在他面前。
可惜巴德尔只是略略看了一眼,看到满眼莫名其妙的符号后别开视线。
看来他是真的看不了,伊捷尔兴致索然收起书。“一个冥斗士打探圣域的绝密消息是不是不太好?如果是这样,那请当作我没问过。”
巴德尔却忽然面色认真:“伊捷尔,你是目前唯一在人间的三巨头。”
“我不明白阿多尼斯在想什么,但所谓雅典娜与哈迪斯的圣战自初代开始圣冥就一直不是对立面,否则当年阿多尼斯不会抛弃自己的冥神立场,转而加入雅典娜的阵营成为现在的双鱼座,黄金十二宫最神秘的一位,谁曾想正是因为祗是神故而神秘?这次也一样,阿多尼斯自以为把握了本届圣战的全局,我只是在助长他的气焰,我不想反驳他,我也没有反驳他的立场与资格。所以我们不是敌人,至少这届圣战不是。
“关于摩罗释,他会这么做太正常了。你以为雅典娜会计较他的‘背叛’吗?雅典娜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对她来说她只要召集那些和她一样有着纯洁的爱与理想的人就可以了,用什么样的方式她不在乎。所以最开始就没有处女座这位黄金圣斗士,是莲花境的主人投胎转世,又与当年的雅典娜站在了一起才有的黄金第六宫。摩罗释要追求他的国家安定强大,对于雅典娜来说这就是理想与爱,摩罗释的这种信念越纯粹,雅典娜的力量就越强大,就是这样。阿多尼斯只是嫌他太碍眼,而摩罗释自己也有不想待在圣域的理由,于是我顺水推舟将他推出去,如此而已。”
伊捷尔张目结舌,随后叹气:“看起来圣域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得许多。”
“所以我不想让你掺和,天贵星自古以来的职责是维持冥界的秩序,而不是什么上战场战斗。”巴德尔一口气讲完圣域的内幕之一,也跟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