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哟，让管理死亡却不爱好死亡的神明去见证人类罪恶的一面，这是你开出的无聊的玩笑吗？

“见吧。”

哈迪斯耸耸肩，反正不用打架。

对方明面上是过来交涉，实际上是见到这是葡萄牙船只，有意上前敲诈。哈迪斯觉得有些无聊，审视灵魂这么多年了，人类还是面上那一套不变啊。

根据他们的意思，他们想诱使船上的皇室买下他们贩运到印度结果贩运不去的奴隶。

现在就看哈迪斯本人是什么意思。

冥王没兴趣陪他们玩，他更好奇的是那船奴隶。

被惨无人道地对待，还要当做附属物去贩卖。雅典的奴隶时期他见惯了这种交易，虽然时代在变，也不代表他一时间能转变过来。

但即便缺少同情，该有的同理心也不会缺失：

“我们乘船正打算前往印度，你却说要卖给我们。”

没有给出直接回复的哈迪斯登上那艘装载人类罪恶的船只，这让向来认为尊贵的王子殿下不愿接触底层人的侍者头一次失了皇家侍从礼仪而大喊大叫。

你看，这群可怜的人虽然大部分在为自己的悲惨遭遇而哭泣，可有些却在为有同伴卖出空出位置而高兴。

这让哈迪斯怀疑他此次出行的目的是否正确，他随便找到一位看起来精神还不算糟糕的人，蹲下身来问：

“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你陷入这其中是什么感受。”

卡俄斯啊，冥王生来亦是要体会死亡的。

瘦骨嶙峋的人类抬起沉甸甸的脑袋，分辨出来者的穿着后目光不觉变得惊恐。

所有人随着他发话而陷入一片死寂，一位妇女死命捂住她呜咽的幼童。

绝望到哭都是随时可以取消的权利。

“……别紧张。”

这种感觉哈迪斯本人深有体会，当年被克洛诺斯吞食下肚，好长一段时间甚至连活下去都是奢望，以至于忘记了作为神灵的骄傲。

眼下就更没有必要对这些可怜的人施威，这一世的悲惨遭遇全部取决于上一世是否作过恶，平心而论哈迪斯对他们没有怜悯。

上一世犯下不可原谅的过错，导致今生如此悲惨。

仅此而已，这是作为冥王对人类罪行的因果感知。

仍然是一片死寂，得不到回答的哈迪斯有些无趣。消磨尽翠色瞳眸里最后一丝耐心，哈迪斯准备转身离开。

“请救他们。”

希望的声音从夹缝角落里穿透而出。

有一只几乎只剩下一层薄皮的手艰难地从六英尺小格中伸出，却精准抓住哈迪斯衣袍的一角。

“请救他们，请您。”

……

黑发的冥王再次回到船上时，对贩卖奴隶船只的船长投以一个别样的眼神。

眼看这笔交易谈不成，对方打算遗憾告别，毕竟是葡萄牙皇室的船队，且这位正主似乎不好得罪。哈迪斯再次慢悠悠瞟了他一眼，这个人的长相不符合他审美，粗犷就算了，居然还是阿瑞斯那种类型，还不英气。冥王突然勾起一个笑容，权当对人类的不屑：

“你很有意思，去印度贩卖奴隶，还能把欧洲人夹带其中。”

在场人全都震惊了，这位王子殿下不计身份亲自去货船查看就算了，居然还发现了什么……不对，有人脸色白了白，皇家船的船长见形势不对，立刻拔枪对准另一位船长：“怎么回事！”

气氛忽然变得剑拔弩张，两船人互相对瞪，没来得及拔枪的举起手。

然而哈迪斯却说：“放下。”

他对藏在角落的人颔首：“你出来，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所有人目光朝向走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金发的雅利安人，他无比消瘦，苍青的眼睛却闪出尖锐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