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看似问的随意,却暗藏深意。若说有,却在这醉金阁唱曲。若说无,日后怕是风波不断。
她轻声应道:“许倒是没有……不过从前在家乡,有个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
她说到这儿微顿,似有几分羞意,才接着道:“年纪相仿,从小熟识。虽没明说什么,家里人却总爱拿我们打趣,说是将来定是要结亲的。”
说完这段,她像是不好意思再说,低头轻笑,手指拢了拢旗袍衣角。
李太太听完这话,神色一缓,指尖在手上的戒指上摸了两下,似是若有所思,又似在衡量什么。
她没立刻接话,手中酒杯在指间轻轻转了两圈,眼神定定的看着,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你唱得这一嗓子,倒比别的姑娘清亮些。”
语气淡淡的,听来像是随口夸奖,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闲谈。她抬眸看了看李先生,语气里忽而透出点似笑非笑的意趣:“老爷觉得呢?”
李先生微一怔,似是没料到这忽然的一问。杯中的酒才刚入口,险些呛住,只得轻咳一声掩饰过去,笑道:“太太说笑了,我就是个外行,听个热闹罢了。”
“外行?”李太太眉梢微挑,仍是笑,“可我记得你前回回来,还跟你那好友念叨过醉金阁的姑娘唱的好。怎么,今日,倒不敢评了?”
李先生讪讪地笑,手指摸着杯沿不语。
清妍察觉到气氛微妙,便知这句是奔着李先生来的。她垂下眼,稳坐如初,仿佛这一场不再与她有关。
李太太却像是越发有趣了似的,慢条斯理地转着杯子:“今日才知,醉金阁的姑娘不仅唱得好,嘴也巧,倒不像是寻常出来卖艺的。”
她说着,语锋一转,又看向丈夫:“你说是不是?”
这句“你说是不是”,虽仍带着笑意,却像一枚落子,清清楚楚打在棋盘正中。
李先生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了妻子一眼:“太太今儿怕是喝多了。”
说完,朝清妍点点头,“姑娘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他话音刚落,李太太却不急不慢地开口,语调仍旧温柔得很:“老爷这说的哪里话?琳娜姑娘才刚来就让人走,这不是让人以为她没伺候好嘛。”
她说着,慢条斯理地拨了拨垂在鬓侧的一缕发丝,眼神仍旧不动声色,却将场面重新握回掌中。
李太太话音刚落,清妍还未应声,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温润清朗,带着笑意:
“今儿倒是巧了。”
清妍心中一震,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道挺拔的身影已自人群外缓步走来。
来人一袭深灰呢大衣,领口未扣,微敞着,藏着点夜风的凉意。他手中握着一双黑皮手套,眉眼沉静,步履不急,却自带一股从容。
赵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