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步至那张雅座前，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温顺：

“太太唤我，不知可是有吩咐？”

李太太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立刻开口，只将手中酒杯放下，仔细打量着眼前人，像在审视一件摆在她面前的物什。

“刚才离得远，倒未瞧清，竟是这么个可人儿。”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夸是讽。“这身段，这脸倒是勾人的紧。”

清妍垂眸不语，既不承，也不辩，只静静等她说下去。

李太太盯着她片刻，忽而轻笑：“坐吧，老站着像什么话？别人瞧着，倒以为我是在当众欺负你呢。“

李太太说罢，手指轻轻一抬，示意她身旁的空位。

清妍在她指示下落座，并未坐得过满，而是侧身倚在沙发一侧，身子微微转向李太太，姿态得体。

她抬眼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垂下眸子，神色温顺。手指交叠，安安静静地覆在膝上，一言不发，恰到好处地收敛着自己。

一时间，桌边只余杯盏轻响与香气氤氲，谁也未先开口。

半晌，李太太才缓缓转头，像是这才想起来似的，轻声问：

“你叫个什么名字？”

语气随意得像是问一句今日几号。

清妍垂眸答道：“琳娜。”

李太太微微一顿，忽而笑出声来，像听见什么稀罕趣事。

“琳娜？”她挑眉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笑，“这名字倒好，听着就像……专门伺候人的。”

语气不重，却像刀子划过水面，掀起一阵波涛。

清妍神色未动，只柔声应了句：“是这儿起的名，图个顺口好记。”

她轻轻一语将话圆了过去，不卑不亢。

李太太斜靠着沙发，指尖轻轻转着酒杯，似乎兴致才刚刚起来：“那你原来叫什么？”

清妍垂眸一笑，轻声答道：“是清妍，疏梅修竹两清妍的‘清妍’。”

她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温意。“家里长辈取的这个名字，说是盼我将来为人如梅如竹，清而不冷，妍而不俗。”

李太太“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清妍……倒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你这般模样，总不会是乡下出身吧？”

清妍垂眸一笑，低声道：“早些年家里做些小买卖，只是后来不太景气了，便由着我出来讨生活。太太若问我是哪家门第，我怕是叫人笑话。”

她语气轻巧，将过往一笔带过。

李太太挑了挑眉，看着她：“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可曾许过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