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光透过了小屋的窗,照到了母亲杜佩兰的脸上。
她从被中起身,披上衣裳,慢慢地下了床。
打开门,裁缝太太正好从厨房端着热水路过。
“太太,”她唤了一声,声音虽轻却不失坚定,“我想请您帮个忙。”
裁缝太太怔了怔,旋即点头:“您说。”
“这阵子,妍妍一直撑着……我不能再全靠她了。我手还能缝,哪怕只是缝缝边、做点小活,也能帮她分担一点。”
裁缝太太沉吟片刻,点点头:“我替您打听打听,邻街那边的小洋行前些日子倒是缺人,或许能试试。”
母亲轻轻道谢,神色依旧温和。
她知道自己无法像从前那样庇护女儿,但哪怕是一点点,也不愿让她孤身一人扛下这世道的风寒。
------
清妍走进醉金阁后厅时,楼上经理室的门已经开着。
她刚站定,门便开了半扇,老板身边的小厮走了出来对她说道:“琳娜,进去吧。”
她微一欠身,走进那间铺着深色地毯、窗帘厚重的房间。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烟灰缸里搁着一截未灭的雪茄。他没有抬头,只随手翻着排班记录,语气低沉:“昨天那场你唱得不错。”
她规规矩矩站着,低声道:“谢谢老板。”
“琳娜,你倒是没辜负你这张脸,”老板抬起头,玩味地看了她一眼,“点你的人不少,不过我更看重你有没有后劲。”
“我会努力。”
老板点了点头,将两张纸推过来:“这是你的合同,先签三个月。基本薪水照次等的给,每月月末发钱。但只要你能唱上去,就改档升等。”
她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老板顿了顿,“你的曲目,从明晚起,每三天更新一首。歌不新,客人就听腻了。”
“明白。”她答得干脆。
老板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去吧,好好唱。”
她拿着其中一张合同走出经理室,阳光正从长廊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地毯边角,静静地。
她站在光里,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像在确认这是否真实存在。
那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昨夜看她时的眼神,藏着温柔,也藏着沉默。
她知道——
纸灯未破,风却早已吹进来了。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了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