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峰的雪下到第七日,燕烬颈间的魔纹已经蔓延至锁骨。
谢临寒立于回廊下,看着少年在崖边练剑。单薄青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随着每一次挥剑显露出肌肉的轮廓。木剑破空之声惊起寒鸦,在雪幕中撕开道道裂痕。
"手腕下沉三寸。"谢临寒突然开口,声音比檐下冰棱更冷。
燕烬猛地回头,碎发甩出的汗珠在晨光中划出金线。他咧嘴一笑,虎牙闪过寒光:"师父终于舍得指点了?"说话间却依言调整姿势,木剑在掌心转出圆满的剑花。
这是拜师后第三十日。按照计划,谢临寒本该用"葬雪丝"绞碎燕烬初生的魔核,但每当他握住玉箫,总会想起那夜少年攥着他袖角的温度。
"看好了。"谢临寒并指为剑,一道霜气自指尖迸发,在空中凝成三尺冰刃。清静峰秘传的"裁雪剑法"在他手中行云流水,剑气所过之处,飘落的雪花皆被一分为二。
燕烬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跳动着奇异的火光。当谢临寒最后一式"雪拥蓝关"使出时,少年突然纵身跃起,木剑竟模仿着划出相似轨迹——
"轰!"
魔气暴涨,三丈剑芒劈开云海。谢临寒瞳孔骤缩,这一式分明是前世魔尊血洗玉京台时用的"焚天斩"。他袖中锁魂灯剧烈震颤,玉箫已本能地抵住少年咽喉。
冰凉的箫管陷入皮肤,燕烬却笑了。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半步,让玉箫在颈间压出更深红痕:"教您失望了?"忽然抓住谢临寒手腕,将对方掌心按在自己心口:"要不要现在取血?您每月的今天不都......"
谢临寒指尖一颤。少年心跳透过单薄衣料传来,鲜活得像只困在掌中的雀。他分明记得自己每次取血都用了迷神散,燕烬不该有记忆。
"胡闹!"他抽手转身,大氅扫落廊边冰凌。锁魂灯在袖中发烫,今日确实是每月取血炼灯的日子。
燕烬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舌尖舔过虎牙。他弯腰拾起被震落的木剑,剑身上映出他眼中转瞬即逝的血色——方才那式剑招,是他昨夜梦中反复演练过的。
---
子时三刻,谢临寒端着安神茶推开偏殿门。燕烬正趴在案几上描摹剑谱,墨汁染黑了指尖。听见响动抬头时,左颊还沾着道墨痕,像个贪玩的寻常少年。
"喝了。"谢临寒将茶盏推过去,青瓷碗底沉淀着无色无味的迷神散。
燕烬捧起茶碗,热气氤氲了眉眼。他突然停住:"师父先尝?"
谢临寒面色不改,就着少年手抿了一口。茶水入喉的瞬间,他袖中锁魂灯微微发亮——提前服下的解药开始生效。
看着燕烬喉结滚动饮尽茶水,谢临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裁雪刃。这把匕首今夜将首次见血,他要取的不仅是心头血,还有一丝未成形的魔核。
半刻钟后,燕烬伏在案上呼吸绵长。谢临寒将他抱上云床,解开衣襟时,发现魔纹已蔓延至心口,在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妖异图腾。
"别怪我。"谢临寒低语,匕首抵住少年心窝。刀尖刺入的瞬间,锁魂灯从袖中滑出,悬浮在燕烬上方发出幽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