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可以?”程锦年像在问一个难题,“其实你可以都不管的。”
他看向白拓翕,仿佛用眼神提醒,这些事情对于白拓翕无足轻重,只会浪费时间。
但顷刻,程锦年认为话说得过于贴心,蛮横地加上句:“我也没让你管。”
白拓翕笑了。
“因为是朋友。”
“朋友很重要吗?”他想到何丞华的一桩桩烂事,厌倦地说。
现在程锦年的眼里,友谊比纸还容易破,比野草还不值钱。
白拓翕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比较重要。”
语气贱贱的。
程锦年立刻挣脱他的手,骂道:“滚。”
这样的反应让白拓翕得逞地笑起来,把双臂背在脑后。
但下一秒,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
“其实我真是这样想的。”
程锦年不说话,跟走神一样把视线朝向天花板。
“最早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感觉。”白拓翕开始自言自语,“但慢慢地就很在乎。看你不开心,也会变得不开心。”
“真的假的?”
“真的。”
程锦年突然感觉内心像被一片丝绸紧紧的包裹住,格外温暖,但底部还是漏出了几条缝隙。
他真的在乎吗?
此刻,程锦年极想找到证据。于是忍不住提到内心最在意的部分。
“我知道我爸做的事。”程锦年不动声色道,“你不用因为这个付出很多。”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立刻提起来,紧张地等待白拓翕的回应。
“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白拓翕忍不住吐槽。
很快,白拓翕反应过来,侧过身盯着程锦年。
“你是不是觉得,你爸爸的缘故,我才会一直帮你?”
内心的想法被拆穿,程锦年的身体一阵阵地发麻。
但这个节骨眼,他难得实话实说,声音小小地承认:“不然呢。”
白拓翕用手撑起脑袋,眼神非常无奈,但嘴角笑着,仿佛正看向一个钻牛角尖的小孩。
“你啊。”
仿佛要证明接下来的话真诚万分,他强行把程锦年的脑袋转过来,两个人的眼睛直视着,特别是白拓翕,目光没有游移半分。
“我真的喜欢你。”
时间仿佛突然停滞了一下。
程锦年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你有病啊!”
白拓翕心平气和地解释:“你想太多了。就是朋友上的喜欢。”
程锦年这才冷静些。
虽然和传说中的爱情无关,但这句话足够让程锦年面红耳赤,也让他的内心得到满足。
毕竟对于朋友,他的确有某种离奇的占有欲。
“感觉你开心很多。”白拓翕观察到程锦年的表情。
“有吗?”程锦年故作平静,装作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有,你就爱装。”
白拓翕早把程锦年看破,伸出手故意掐了掐他的脸。
“你干什么!”
程锦年忍不了一点,马上抬手揪起白拓翕的耳朵。
他疼得叫起来,却没服半点,继续摆弄程锦年的脸。
“好啊,你还敢还手!”程锦年更气了。
两人一来二去折腾得不行,场面只比低年级学生打架稍微高级点。最后白拓翕先示弱,才停下这场玩闹。
“你也太狠了。”白拓翕悲痛地摸摸耳朵,想看看它还在不在。
程锦年冷哼:“你自找的。”
白拓翕突然贱贱地说:“不过你的脸还挺好摸。”
程锦年直接给他一拳,但被白拓翕挡住。
他马上嬉皮笑脸。
程锦年无语地看向他,明明气着,心里又很放松,可能他真还没跟谁这样打打闹闹过。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
“你笑啥。”白拓翕问。
程锦年不想解释:“别管,睡觉。”说完闭上眼。
白拓翕看程锦年真的一动不动,嘴里偷偷嘀咕两句,也跟着睡觉去。
忽然间,一股味道飘出来。
程锦年闻到熟悉的淡淡的“书”味。
但这次比上次好闻很多,夹杂着不同的味道,具体闻不出来。
程锦年全当白拓翕书精转世,没有理会,安安静静地跌入梦境。
梦里,他忽然看见一个人影。长发披肩,语气温和,面容却模糊不清。
似乎是他妈妈。
程锦年奋不顾身跑过去,但怎么也追不到。
失落、孤独几乎笼罩住他。
这时,旁边蹿出来一本书,有手有脚,用力地抓住程锦年。
程锦年不明所以地跟着跑,心里逐渐恐慌起来。
“你干嘛抓着我!”他大喊。
这本书一扭头,突然长出白拓翕的脸。
“我怕你跑了。”
程锦年听完不说话,继续跑,手默默地抓得更紧了一些。
梦外,他的手也抓住了白拓翕。
白拓翕笑着,同样默默地把它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