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缓缓驶过,像为白拓翕打掩护,它开走,白拓翕也来到程锦年身边。
他立刻发现程锦年眼睛通红,心里揪了一下,于是道歉。
“抱歉,我没想吼你。”
下一刻,程锦年的眼泪掉下来,他的喉咙跟着紧缩,讲不出话。
程锦年侧过脸,把眼泪抹掉,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像没有发生过什么般平淡地说:“不用你道歉。”
旁边又驶过辆车,是摩托,开得很快,这句话夹杂在引擎声里变得刺耳。
白拓翕却默默向他靠近一分,希望能听得更清楚。
“今天怎么了?”
“没事,挺好的。”
“你又骗我。”
“骗你怎么了?”程锦年脾气很犟,脚步往旁边探了探,似乎想再次甩开白拓翕。
白拓翕察觉到,身体也跟过去,眼神还像往常一样注视程锦年。
他发现程锦年的胸口有些用力地起伏着,似乎在消化情绪,而神情恰恰相反,依旧冷淡。
白拓翕不明白程锦年为什么不愿意向他展露真实的样子,所以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吗?”
程锦年很迅速地回答:“跟你没关系。”
白拓翕捉摸不透这句话的真伪,但注意到程锦年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愤怒,音量也变小。
他偷偷地又往前靠近一点。
“我不想你伤心。”白拓翕诚恳地说。
“我伤不伤心也跟你没有关系吧。”程锦年的语气没有变回去。
“有。”白拓翕笃定,“你是我朋友。”
程锦年的神情出现变化。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再慢慢闭上。随着眼眸的移动,表情里的冷漠仿佛被擦掉了一些。
但他仍然不领情地说:“你有很多朋友,伤心的过来吗?”
白拓翕没有难堪,紧跟着反问:“你是希望变成我唯一的朋友吗?”
之后,程锦年的视线完全移向别处,脸上的冷漠彻底消失。
“你别管我。”说完转身要离开。
这个距离,白拓翕轻易地抓住程锦年的肩膀。程锦年也立刻去拨他的手。
但下一秒,那只手反过来握紧程锦年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身侧绕过,抓紧他的小臂。程锦年的后背因此贴在白拓翕的胸口。
强烈的触觉让程锦年全身紧绷,听觉也敏感起来。
白拓翕急切的声音几乎在他的脑袋里响起。
“别走。”
程锦年想挣脱,很快白拓翕又说了一遍。
“别走。”
语气像在哀求,对程锦年来说,还像一种咒语,他的动作立刻停住,心里的反抗也同时土崩瓦解。
“知道了,你放开。”程锦年吐口气,似乎把最后的顽固也吐了出来。
白拓翕立刻听话地松开手。
.
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
白拓翕带程锦年去吃晚饭,又给张叔打电话说明情况后,已经九点。
他打辆车,让程锦年跟他回家。
推开门,走进熟悉的房间里,程锦年叹口气。
他其实没想过能再在白拓翕家过夜,而且又什么都不带。
好吧,这次至少背了个书包。
卫生间里还留着上次程锦年用的洗漱用品,白拓翕没扔,都放在镜子后边。
程锦年又想洗澡。白拓翕照旧拿睡衣、毛巾给他。
这次,白拓翕还问需不需要内裤,壁橱里有新的。
程锦年摇摇头:“这都没洗过。”
白拓翕没多说,把内裤收回去。
今晚他们要睡一块儿,因为白拓翕的爸爸白志昌在家。他上班太累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白拓翕很主动地睡到床的里侧。
程锦年满脸疑惑,直到白拓翕说“上次你说不喜欢靠墙睡”,他才反应过来,装模做样地点点头。
在床上躺好后,程锦年终于感觉放松了一些,情绪也恢复正常。
晚上没雨,和上次相比,房间里安静许多。
程锦年能够清楚地听见白拓翕移动手臂时,肌肤和床单发出的摩擦声。
而后,他感受到手腕被握住。
“你干嘛?”程锦年问。
“怕你跑了。”白拓翕回答。
程锦年没好气地说:“我能跑去哪里?”
“我不管。”白拓翕像在控诉,“谁让你今天见我就跑。”
程锦年干笑一声,觉得白拓翕偶尔比他还无理取闹。
他闭上眼,想酝酿出睡意,但一会儿又睁开。
转过头发现白拓翕也睁着眼,眼眸反射淡淡的光。
两人对视起来,之后几乎同一时间张开嘴。
“你为什么...”
他们同时停下,笑了。
“你先说吧。”程锦年谦让一回。
“你为什么不开心的时候不跟我说?”白拓翕补充一句,“我都问你好几次了。”
为什么呢?程锦年也在问自己。
当他知道白拓翕有很多朋友的时候,当他知道白拓翕是因为程海威才来帮助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跟白拓翕的距离变远了,中间仿佛隔着一座山。
无论那些情绪,还是此时此刻内心的答案都翻不过去。
所以程锦年绕着弯说:“伤心事都跟你说,你不觉得烦吗?”
“这么为我考虑?”白拓翕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感叹。
他明显不信,但选择顺着程锦年的话接下去。
“你可以说的。什么时候都行。”他用大拇指捏住程锦年的虎口,似乎在给某种许可。
“为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