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中东的最后一晚,郑居庸安安静静,管盈得以好好休息了一晚。待到了清晨,他才来敲门。
“唷!”管盈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的新造型。
郑居庸站在门外,已经收拾整齐。不仅穿着她昨天匆匆为他置办的衣服,还剪短了头发,剃掉了胡须,眼睛虽然还有些泛红,却已经不碍事了,整个人看上去顺眼多了!
自打他打开沙特的市场,在有限的几次见面里,他总是顶着一头乱发和长须,甚至还入乡随俗得穿起了长袍,以至于她总觉得看不清他的脸,像被黑山白水整个盖住了原本的样子似的。难得他这样清清爽爽站在眼前,虽然不似过去白白净净了,但黑皮配寸头也别有一番风致,这感觉,彷佛乍然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郑居庸抓了抓光秃秃的下巴:“干嘛,不认识我了?”
管盈回过神来,故意挑刺般:“你这头发?”
跟着她的视线,他抬手挠了挠毛呛呛的寸头:“哦,自己用酒店的剃刀推的,手生了点,凑合看吧。”
“看出来了,剃得太粗犷...可见你眼神还不太准。”管盈不吝差评。没办法,从小到大,与他在一起,总习惯了用这种怼人的语气。
“呵呵,我现在看人,比以前清楚多了。”他肩膀靠上门框,意味深长得歪着脑袋看向管盈,“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以为他还在阴阳自己昨晚心狠撇下他,管盈躲开他的视线,退回房间收拾随身的行李,背对着他理直气壮:“你是不是想说我没心没肺?是你在游艇上说的嘛,再不用我管你。我做到了,你就不能再回过头来怨我心狠,你这样就太赖皮了!我今天可是要赶一天的路,提前休息好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郑居庸错愕了一下,跟进来:“我知道你要赶路,所以才问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没别的意思。说你心狠就是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管盈一边整理一边怼他:“你刚才说什么[看人看得更清楚了],不就是在点我?”
郑居庸冤枉道:“我哪敢点你?”
管盈抬脸看他:“你看,你又阴阳怪气的!郑居庸,我发现,咱俩没法好好说话,也不能待在一起太久。”
郑居庸不知大清早哪里惹了她,想到马上要送她离开,总觉得不该留下这样坏的印象,凑近来认真解释道:“我一直好好跟你说话呢,也一直好好听着你的话呢。”
“呵!”管盈随便一笑,低头收拾手袋。
郑居庸较真起来:“昨晚听你的,我没打扰你吧。今天的衣服、头发、胡子...也都是听你的吧。还有董知桥,我也都听你的了啊。”
管盈更觉得好笑:“我可没让你当月老撮合董知桥和崔姗姗啊。”
郑居庸皱着眉:“不是这个。是你说我不该投机取巧,只要南钢有耐心,一定会有和Kassim开条件的那天,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才和Kassim商量,把他原计划转给我们的单子还是全放给了南钢。”
管盈惊讶道:“是这样?”
郑居庸:“不然呢?否则,事情都解决了,我还何必多此一举?Kassim当时的脸色那么差,我也是硬着头皮和他开口的,好在找回Fred这件事上,董知桥也确实主动帮了忙,很大程度缓和了关系。”
在游艇上跟他说的话,当时还以为他胡乱应付自己,原来他真的都听进去了。管盈一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味低头归拢手中的杂物。
郑居庸按住她手袋的拉链,低下头来,幽幽怨怨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想想,从小到大,只要你吩咐我的话,我哪回没有听你的么?”
管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一时举不出例子来,他小时候是称得上对自己乖顺的,但经过乔琪的事,他变化太大,最近更是很有翻身自主的勇气,给她一点时间,不信找不出他“造反”的证据。
“就连你骗我的话,我也都信了。”他却不让她细想。
“神经,我什么时候骗你?”管盈瞪起眼来。
郑居庸突然挺起腰来,压面而上:“在广州,你趁我喝醉了...那次就是你,不是乔琪。”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我不会,不是我!”管盈从他手下拽过手袋,胡乱塞进包里,拎起就走,“该回达曼了,再不走来不及了!董知桥和崔姗姗呢?”
郑居庸抄手站起,得逞般笑道:“呵,这么早,就别打扰他们了,董知桥还坐着轮椅呢,我跟管家另外借了车子送你去达曼机场。”
管盈慌慌四望:“可是姗姗说好要送我的。”
“你现在忍心去董知桥房间里单独叫走她,我倒也不反对。”
“呃...”
郑居庸抿着嘴,上前一步,接过了她手上的包和礼品袋子:“放心,我的眼睛,现在看得清人,也看得清路。”
管盈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对着电梯门小声嘀咕:“哼,阴阳怪气。”
他从后面凑上来:“你知道你害羞的时候很幼稚吧?”
管盈慌得躲去了电梯角,她害羞?不可能!看在一会儿就拜拜的份上,她才不屑于和他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