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忽地放松下来,冰月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心堂坐到他的面前,两人面对面,只隔了很小一段距离,冰月需要低下头才能和她对视。
她的双眼弯弯,嘴角的笑意又轻又浅,“这样就行了。”
冰月没必要脱下披风,有他在面前,心堂也几乎不会吹到风。
他放下抓着系带的手,没有坚持。
洞穴外的暴雨转小,却仍没有放晴的迹象。
心堂闲着无聊,就和冰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冰月不太擅长闲聊,不过正好心堂是个不管别人回答,自顾自说话的人。
她说了些营地的事,觉得无趣了就换提一些现代的话题。
虽然心堂的话题跳跃,但出于礼貌,冰月听得很认真,遇到他有涉略的话题,还会认真回答。
“之前有次下雨,我们在三层吃完饭后,我们还办了个故事会。”心堂提起那天的事,表情仍有些兴致勃勃,“虽然只玩了一轮雨就停了,但很开心哦。”
“故事会?”
心堂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一人说一个故事,再指定主题给下一个人的游戏。”
她神神秘秘地看着冰月,“你听过班希(Banshee)吗?”
在爱尔兰的传说中,班希是来自妖精世界的使者。
她或徘徊在树林的边缘,或孤坐在溪边。
若是有人在雨夜听见一声长长的哀哭,又或者轻柔的歌声,却四下无人,那便是听见了班希的哀歌。
她是妖精,却不伤害人类,只是预告即将到来的死亡,为将死之人送行。
听见班希哭泣的人不一定会死去,但他深爱的人即将离去。
“哀哭声……”
洞穴外,风雨声萧萧,穿过林间,就宛如一道细细地低哭。
冰月若有所思道:“误听风声而衍生出的传说吗?”
“主流说法是这样没错,而且,雨夜的低温导致免疫力下降,确实会更容易导致病弱者死亡,也符合这个传说。”心堂附和道,“所以在雨天要注意保暖喔!”
冰月沉默了。
没想到话题都扯到神话传说了,居然是心堂的一场保暖卫教。
“不要那个表情嘛。”心堂忍不住笑。
冰月不晓得心堂是怎么通过面罩看到自己的表情的,他只是保持沉默。
“而且我都说了只是主流说法。”心堂手指梳着自己头发,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真的是班希的哭声呢?”
如果遇见了班希,不要靠近,不要打扰,也不要回应她的哀哭。
她并非恶灵,只是悲伤的先知,却会将人类引向死亡。
冰月叹了一口气。
心堂没有漏掉这个细节,悄悄笑了,“轮到你了。”
冰月低头看着她,“我好像没有接受故事会的游戏邀请?”
“没有吗?”心堂反问他,大大方方地回望。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是冰月先妥协得移开目光。他看着山洞的一角,琢磨着要说些什么,一时间却没有头绪。
终于,他想好了开头:“你——”
“小心堂,我们来接你啰。”
幻身上披着雨布做的斗篷,和焰一起出现在洞口。两人的身后,是去奇迹洞窟借雨布的恭一郎。
他笑着走进山洞,抓着斗篷抖掉身上的雨水,“我给小焰带路来送雨衣,在路上遇到了小恭一郎,就一起过来了。”
“怎么还专门跑一趟?”心堂探出头,疑惑的看看幻,又看看焰。
“营地那边打雷了,小焰看起来很担心小心堂你,收拾好东西就来找我了呢。”
毕竟焰不知道山洞的位置,只能由幻带路。
焰看着心堂的神情,见她没有生气自己的擅作主张,才上前几步,跪坐到心堂身侧。
心堂忍不住低眉浅笑,抬手拍拍焰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幻走进了山洞后,从侧面看,这才发现心堂和冰月两人离得很近。
冰月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什么事吗,幻?”
“没有……就是觉得,小冰月和小心堂……”他抬手摩挲着下巴,试探道:“关系好像变好了?”
心堂穿上焰递来的雨衣,一边笑道:“我和大家都是好朋友哦。今天开始跟冰月也是了。”
“我似乎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这样的关系变化。”冰月看向他。
心堂反驳:“你记性比较差。”
冰月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叹气了。
浅雾幻脸上带着笑,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将这点微妙的变化悄悄记下。
他抬手整理雨衣,在心堂看过来时笑着侧了侧头,像在衡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