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
夜半,心堂检查完伤患的体温,从三层走下来时,遇见了坐在洞口的羽京。
他笑着朝心堂挥了挥手,为了不打搅其他人,打招呼的声音很轻。
心堂的眼皮沉得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清醒,向他点了下头,在他的身边坐下来。
这是新人,晓冰月醒来后的第四天凌晨。
前两天,伤患的情况都还算稳定,但有人不知让伤口碰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治疗过程的哪部分消杀不到位。第三天的凌晨,心堂例行检查体温时,发现他异常的体温。
忙着配药、调药,中间因为伤患对某种药草过敏,还临时去搜索替代的植物,即使已经找了人帮忙照顾伤患,心堂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烧了整整一天,心堂进进出出一整天,他的体温才会到正常范围。
浅眠的羽京也因为她频繁经过,而被迫跟着她熬夜了。
“你应该做副耳塞的。”心堂缓了好一会,才对他说。
羽京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什么事。”虽然醒来的次数是多了点,但他好歹是能继续休息的。倒是心堂,明明已经睏得可以几分钟睡着了,还是逼着自己定时醒来。
“你进去睡吧。”他看着心堂的脸色,忍不住说:“时间到了我会叫醒你的。”
羽京曾经向心堂提过,可以将测体温这样的工作交给守夜的人。
但心堂说:“体温太高太低都不行,呼吸声要听有没有杂音,呼吸频率和心跳……”
零零总总,说了十几句。
司和南在挑选复活人选时,为了不挑到第二个千空,除了心堂之外,没有再复活其他科学型人才。
羽京倒是可以胜任部分的监测,但除了听杂音以外的项目,都没办法判断得像心堂一样准确。
所以她不放心将这份工作交给其他人。
“早说这里的工作这么累,还不如不要复活我……”心堂的双手捂着自己酸胀的眼镜,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更怀念现代的生活。处理完伤口后基本就没有后续工作了。
而且她的老板们也非常的……尊重个人命运。要是发现时已经伤得很重,让她救看看,后面要是伤患自己撑不住,救不过来就救不过来了。
羽京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能讪笑。
他有时也会想,要是自己没有被复活会如何,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比起花时间思考另一种可能,羽京更倾向于积极面对现在的生活。心堂大概也是,否则她也没必要如此积极工作。
其实,就算真的有伤患因为恶化而撒手人寰,这里的人也不会怪到心堂身上。
就算是在条件良好的现代,医生也不是万能的。何况是在这个近乎从0开始建设的新世界。
羽京抬头看着星空,身边传来心堂均匀的呼吸声。
夏夜里,吹来的风微凉,像是一件披到身上的薄纱,裹着并肩而坐的二人。
风声簌簌。脚步声从二层往一层的那条小路传来,由远而近。
羽京侧过头,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心堂,才将目光转向来人。
冰月在走到二层后,他的脚步有些许的迟疑,大概是没想到,这样的深夜还会有两人坐在山洞外。
夜色太深,冰月脸上的面罩又遮住了下半张脸,羽京看不出他的情绪。
羽京没有和他说话,只是微笑以示友好,指了指心堂后,才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相□□头。冰月的目光在心堂的身上停留了半晌。才经过两人身后,走上三层,和守夜的人交班。
第二周,司议事专用的洞窟中,去借火的人还没带回火把,山洞里只有微弱的光线。
狮子王司坐在那个他徒手打造的石制王座上,站在洞窟两边的人面面相觑。
司并不是一般的看重冰月。
冰月才复活几日,心堂就在营地的高层会议中碰见了他。
对方很有礼貌朝她点了下头,“医生。”
心堂依然看到他就会想起拖地组的人,但几日过去,心情已经不受影响了,“嗨。”
打完招呼,两个人默契地走到彼此对面,分立两边。
南因为在门口和守门人多说了两句,晚心堂一步进来。幻和羽京早上去了奇迹洞窟,来得稍迟。
这次会议现场一共只有六个人,分成以武力着称的战斗组:司、羽京、冰月,以及凭着头脑在营地站稳脚跟的头脑组:心堂、南、幻。
心堂其实不喜欢参加这样的例行会议,是被南强行挖来的。
“其它日子就算了。”南暂不评价心堂之前屡屡翘掉会议的行为,“今天有重要的工作要交代,怎么可以错过。”
心堂往自己山洞的方向指了指,“我的工作在那里,其他工作是另外的价钱。”
虽然新世界不存在流通的货币就是了。
在心堂的悉心照料下,野猪组和拖地组的伤患已经康复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心堂终于从没日没夜的监测中解脱,回到了炮制草药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