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堂把病人分成了两批。
第一批是狩猎受伤的“野猪组”,第二批是跟着司去复活新人,走着去被拖着回来的六人,“拖地组”。
野猪组的全部赶回三层,带着煎好的药,去找有换药经验的守门人换。她要给拖地组腾出位置。
铺好兽皮,心堂让南多点了几只火把,洞窟内要多亮有多亮。
被搬来的病患整整齐齐码成一列,心堂挑了伤口看上去最多的一个。
盐水洗去伤口上沾的尘土,擦上稀释过的酒精消毒。
为了避免感染,一条伤口也不能漏。
他们身上的伤大多细长,但伤得不深,大部分都已经止住血。不需要缝合。
“好痛——”被扒开伤口的人龇牙咧嘴地叫出声。
“安静。”
切口整齐,看得出对方将长枪使得极快,竟然以如此粗制的枪头,割出这样的伤口。
心堂一个个确认伤口,避免肉中夹带着碎石粒。
清创结束后,工作就简单了,让旁边待命的南和幻洒上她做好的药粉就行。粗制的药粉虽然抑菌效果有限,但廖胜于无。
检查完地上的几个人,心堂才站起来,面向杵在洞口的两人。
正在给伤患上药的北东西南悄悄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的观察现状。
心堂的身材高挑,站在司和新人的面前,却依然矮了两人一头。
她仰着头,看向司:“只有他参与了,还是你也打了?”
司摇摇头,“我没有插手。”
她再将目光转向新人,“有哪里受伤?”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开口会是先问这个。那双眯起的眼微微睁开,眼神冷淡疏离,语气平和:“没有。”
心堂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司。”心堂似乎是第一次当面这么喊他,“你知道我这几天睡得最长的一觉是几个小时吗?”
北东西南从心堂的身后探出头,努力用手比划着“三”。
司垂下眸,坦诚道:“抱歉,我不太清楚。”
心堂的工作不太和司产生交集,就算是例行会议,心堂也只会讲一些伤患的情况,不会提及她的工作。
而由于野猪组负伤,营地里的人力减少,司这几天一直带着人外出狩猎,顺带驱逐附近一带的野兽。
不过,看着南比划出的数字,司猜到了心堂要说什么。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分明是笑着的,话中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一旁的幻和南心弦紧绷,却插不上话。地上的伤患顾不得痛苦的呻.吟,竖着耳朵关注洞窟里凝滞的空气。
“为什么你们没去伐木,没去打猎,只是去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山崖复活一个人——却拖着六个伤患回来?”
“我认为,实操是回应质疑最有效率的方式。要打消几位对我能力的怀疑,切磋是最快的。”他沉着声,放慢了语调,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解释。
“我有意识地想尽量以温和的方式处理,但也许是由于刚刚醒来,我还不太适应,错估了几位的水平,才会留下这些伤。”
他说话很有水平,敬语、谦语、郑重语一个不落。说的话也还算委婉。
而心堂恰巧知道如何不委婉的翻译他的话——这几个人先挑衅的。我原本只想给他们点教训,没想到他们那么菜,这都能受伤。
心堂轻笑一声。
地上的六人默契地打了个寒颤。
“司,是他说的这样吗?”她最后确认。
“大致是如此,没错。”司点头。
虽然这其中也有他想让新人服众的意思,但直接原因确实是地上这几人的挑衅。
新人明显留了手,司见冲突不算太严重,也就没有阻止。
“治疗伤患的事情确实辛苦你了。”司意识到了不妥。“如非必要,我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避免让其他人再留下这样无谓的伤……”
心堂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打量司的神情。
他这话说得真诚。
“我觉得你有些误会。”
心堂说的很直白:“我不在意谁受伤了,受了什么伤。治疗、检测,想办法吊着他们的命是我的工作。”
“我不开心,是因为平白增加了无意义的工作。事实上,如果不是现在人数太少,我会建议你节省一点医疗资源……”
她没有压低声音,字字掷地有声,“对于一部分主动找事的人,即使治好了,也会反复惹火上身,消耗更多物资。资源回报率相对较低。减少在这些人身上的投入才是较为明智的做法。”
司沉默地注视着她。
心堂只是回望,摆出态度后就不再言语。
一时之间,室内落针可闻。
“医生……”北东西南拉了拉她的衣角,想要打破这僵持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