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交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晃了一下。

你看着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对视着。

他顿了一瞬，便轻轻地别过头去，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而这时，草地另一头传来一声：

“詹姆斯。”

那声音像是一柄从冷水中拔出的刀。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莉莉站在石阶边缘，身影逆着落日的光，整个人像被阳光勾勒出一圈亮线。

詹姆斯微微怔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嘴角几乎要扬起来，但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立刻收敛。他抿着唇，站直身子，语气极其克制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莉莉没有答话，径直朝他们走近。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草地上，像踩在某种更深的东西上。

你身边的安娜忽然低声说：“我预感今晚的烟火秀提前开场了。”

詹姆斯原本站着没动，等她越走越近，他忽然抬起头，笑了笑，语气听上去轻松，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是来为斯内普说情的吗？你知道的，我其实也不太想动手，但他非要——”

“不是。”

莉莉打断他。

她语气很平静，却像是带着一把藏在袖中的刀。

詹姆斯一怔，话在喉咙里断住。

莉莉站定，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里燃着一种比怒火更冷的东西。

“我不是为了他。”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为了我自己来的。”

詹姆斯微微皱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你以为这场决斗，跟我有关？”她继续，语气仍旧平稳，“你以为，你打赢了他，就能——赢得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话，但眼底的羞辱感没能咽下去。

“我不是奖品，詹姆斯。不是你和他之间的‘比一比谁配出现我面前’的赌注。”

这句话砸下来，掠夺者几人神色都有些僵住。

西里斯低头摆弄着手套，莱姆斯往后退了一步，彼得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

而你站在看台边，能清楚地看见詹姆斯眼里某种自信的光在一点点被打碎。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哪里出了问题，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我……我不是想把你当作——”

“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莉莉打断他，再次。

她的声音变轻了，但每个字都像风雪里落下的石子。

“你一意孤行地决定怎么对我好，怎么为我出头，怎么从他手里‘赢回’我。你觉得这很浪漫？我只觉得我根本没有被当作一个真正的人。”

詹姆斯张了张嘴，肩膀轻轻颤了下，像是很多话堵在舌尖，但没一个能说出口。

片刻后，他低下头，语气终于完全失去了那点少年的倔强和自负：

“……对不起。”

莉莉望着他，神情复杂。

你看见她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好像有很多情绪要挣脱，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这不是我想听的。”她说，“我只希望下次，你能把‘喜欢’这件事，变得更像尊重，而不是挑战。”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停留。

她转身走远。

草地上的落雪声像是也停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詹姆斯才低声道：

“……她说得对，我从没问过她。”

那句话不大，却让围在他周围的掠夺者们都安静下来。

西里斯耷拉着手套，没说话。

莱姆斯沉默地看着他。

“可我已经答应他了。”詹姆斯喃喃，“我不能像个胆小鬼一样躲着。”

“你可以像个真正的巫师一样，选个正确的方式。”莱姆斯说。

西里斯终于插了一句，语气不像平时那样调侃，反倒难得认真：“或者——你可以去见她明天之前说句话。不是解释，不是道歉……是问她，‘我现在还能怎么补救？’”

詹姆斯咬着下唇，沉默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